兰陵王 至日寄蕙仙,计时当在道中
清末民国初 · 梁启超
译文
暝烟直,织就一天愁色。
暮烟直直升起,织就了满天的愁色。
阑干外无限庭芜,付与斜阳尽狼藉。
栏杆外无限的庭院荒草,都交付给斜阳弄得一片狼藉。
良期渺难得。遮莫年华虚掷,
美好的佳期渺茫难以得到。莫非年华就这样白白虚掷,
迢迢夜。梦去愁来,还似年时倦游客。
漫长的夜晚。梦去了愁又来,还像去年那疲倦的游子。
天涯数行迹。念衾冷舟篷,灯暗亭壁。
天涯间留下几行足迹。想到被褥冰冷的船篷,灯光昏暗的驿亭墙壁。
篮舆扶下正无力。又月店鸡声,霜桥马影,
被人扶下竹轿时正浑身无力。又是月下客店的鸡鸣声,霜桥上的马影,
催人晨起趁晚驿。夜凉怎将息。
催人清晨起身赶往下一处驿站。夜里寒凉怎么能休养将息。
凄寂。共今夕,共目断行云,江树南北,
凄凉寂寞。共度今宵,一同望断行云,江岸的树木南北相隔,
芳痕触处情无极。有织锦留墨,唾绒凝碧,
芳踪所触之处情意无边。有织锦留下的墨迹,唾绒凝结着碧色,
思量无寐。又淡月,照帘隙。
思量之间无法入睡。又有淡淡的月光,照进帘子的缝隙。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兰陵王词牌之作,至日寄蕙仙,计时当在道中。词中写冬至日思念在途中的蕙仙,将冬日的萧瑟与思念的深切交融,情调凄婉而含蓄。
逐句解读
「暝烟直,织就一天愁色」——暮烟直上,织就一天的愁色。起笔以暮烟写愁的弥漫。
「阑干外无限庭芜,付与斜阳尽狼藉」——阑干外无限的庭芜,付与斜阳尽成狼藉。写庭芜在斜阳中的荒凉。
「良期渺难得。遮莫年华虚掷」——良期渺茫难得。莫非年华虚掷。写佳期的难遇与年华的虚度。
「迢迢夜。梦去愁来,还似年时倦游客」——迢迢长夜。梦去愁来,还似去年倦游的客人。写夜中的梦与愁。
「天涯数行迹。念衾冷舟篷,灯暗亭壁」——天涯数行足迹。念及舟中衾被冰冷,驿亭墙壁灯暗。写旅途的凄凉。
「篮舆扶下正无力」——被竹轿扶下来正无力。写旅人的疲惫。
「又月店鸡声,霜桥马影,催人晨起趁晚驿」——又是月店鸡声,霜桥马影,催人晨起赶晚驿。写旅途的急促。
「夜凉怎将息」——夜凉如何安歇。写旅途的不安。
「凄寂。共今夕,共目断行云,江树南北」——凄寂。共度今宵,共目断行云,江树南北。写思念中的共同寂寞。
「芳痕触处情无极」——芳痕触处情意无极。写触景生情的无尽思念。
「有织锦留墨,唾绒凝碧」——有织锦留下的墨迹,唾绒凝成碧色。写蕙仙留下的痕迹。
「思量无寐。又淡月,照帘隙」——思量无眠。又有淡月,照进帘隙。末句以淡月照帘隙写无眠中的清冷。
艺术手法
全词以"暝烟—庭芜—梦愁—旅途—思念—无眠"的结构推进。
「暝烟直,织就一天愁色」以暮烟织愁写愁的弥漫,「念衾冷舟篷,灯暗亭壁」以衾冷灯暗写旅途的凄凉,「又月店鸡声,霜桥马影」以鸡声马影写旅途的急促,「又淡月,照帘隙」以淡月写无眠的清冷。
总体评价
此词以至日寄蕙仙为题,写冬至思念旅途中的友人。
「暝烟直,织就一天愁色」为全词警句,以暮烟织愁写愁的弥漫天际。全词情调凄婉含蓄,是冬思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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