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延平王祠古梅,相传王时物也

清末民国初 · 梁启超

译文

东风正恶。算几回吹老,南枝残萼。

东风正肆虐。算来已几回吹老了,南枝上残存的花萼。

水浅月黄,长是先春自开落。

水浅月色昏黄,总是先于春天独自开放又凋落。

二百年前旧梦,早冷却栖香罗幕。

二百年前的旧梦,早已冷却了栖息花香的罗幕。

但剩得片片倩魂,和雪渡溪彴。

只剩下片片美丽的花魂,伴随雪花渡过溪上的小桥。

依约。共瘦削。便撩乱乡愁,驿使难托,鸾笺罢写。

隐约可见。一同消瘦。便撩起纷乱的乡愁,驿使难以托付,鸾笺也不再书写。

闲杀何郎旧池阁。

闲置了何郎昔日的池阁。

休摘苔枝碎玉,怕中有归来辽鹤。

不要摘取苔枝上的碎玉般的花朵,怕其中有归来的辽鹤。

万一向寒夜里,伴人寂寞。

万一在寒夜里,陪伴人的寂寞。

赏析

题解
此词暗香,题延平王祠古梅,相传为延平王时之物。延平王即郑成功,祠中古梅相传为其时所植。词以"东风正恶"开篇,写南枝残萼之凋零,以"二百年前旧梦"联系郑成功开台之史,以"栖香罗幕"写旧日繁华之已冷,以"归来辽鹤"喻故国之思。全词借古梅寄寓家国之慨,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东风正恶」——东风正猛恶,写早春风寒。

「算几回吹老,南枝残萼」——算来已被吹老了几回,南枝上只剩下残萼。

「水浅月黄,长是先春自开落」——水浅月黄之际,总是先于春天独自开落。

「二百年前旧梦,早冷却栖香罗幕」——二百年前的旧梦,早已冷却了栖香的罗幕。

「但剩得片片倩魂,和雪渡溪彴」——只剩下片片倩魂,和着雪渡过溪上的小桥。

「依约。共瘦削」——依稀约略,一同瘦削。

「便撩乱乡愁,驿使难托,鸾笺罢写」——便撩起了纷乱的乡愁,驿使难以寄托,鸾笺也不再书写。

「闲杀何郎旧池阁」——何郎的旧池阁被闲置了。

「休摘苔枝碎玉,怕中有归来辽鹤」——不要摘那苔枝上的碎玉般花朵,怕其中有归来的辽鹤化身。

「万一向寒夜里,伴人寂寞」——万一在寒夜之中,还能陪伴人的寂寞。

艺术手法
一、"二百年前旧梦,早冷却栖香罗幕"以二百年之远忆延平王,以冷却之罗幕写繁华已逝,含蓄蕴藉。二、"但剩得片片倩魂,和雪渡溪彴"以倩魂喻梅花,以和雪渡桥写梅之孤洁,意象清绝。三、"怕中有归来辽鹤"用丁令威化鹤归来之典,写故国之思,典切情深。

总体评价
此词咏古梅寄家国之慨,"二百年前旧梦"写怀古最深切,"怕中有归来辽鹤"写故国之思最含蓄,"万一向寒夜里,伴人寂寞"收束最清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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