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陵哀

清末民国初 · 康有为

译文

天寿百七里,峰嶂耸楼阁。豁厊开堂户,森耸出丘壑。冈峦俨拜伏,信是帝王宅。

天寿山绵延百七十里,峰嶂高耸如同楼阁。豁然开朗的堂户洞开,森然耸出于丘壑之间。四周冈峦俨然朝拜俯伏之态,确实是帝王安息之所。

英雄只眼巨,岂假王廖择。郁郁十三陵,神奥盘松柏。幽城何崔嵬,佳气葱郁郁。

明成祖英雄独具大眼光,哪里需要假手旁人来择地。郁郁苍苍的十三座皇陵,神奥之处盘绕着苍松翠柏。幽深的陵城多么巍峨高耸,祥瑞之气葱郁盎然。

当其营隧时,鱼膏荧證碧。玉棺藏九殿,南山为石椁。宫监日进膳,翠辇来献酌。

当初营建陵道之时,鱼膏灯荧荧照着碧玉般的玄宫。玉棺深藏在九重殿室之中,南山巨石为椁。宫中太监每日进献膳食,翠辇前来献酒祭奠。

荒哉政事失,兴废易三恪。圣朝隆仁厚,禁樵饰丹雘。功德矻丰碑,亭亭侵寥廓。

荒唐啊朝政失误,兴废更替不过是朝代更迭。本朝隆施仁厚之政,禁止砍伐装饰以丹碧彩绘。功德碑矻矻巍然矗立,亭亭高耸直入寥廓天际。

寝殿俨天扃,宫垣壮如昨。昔者宋诸陵,僧伽溺骨虐。金鱼丧玉匣,冬青凄霜薄。

寝殿俨然如同天门紧闭,宫垣壮丽如同昨日。昔日宋朝诸陵,被番僧杨琏真迦挖开溺骨之暴虐。金鱼玉匣被劫走,冬青树上凄凉霜薄。

乃知今代仁,恩厚不能约。我来览天阙,华表双岳岳。翁仲陈夹道,列像如踊跃。

于是知道当今朝代的仁德,恩泽深厚不可限量。我来观览帝陵天阙,华表双柱巍然屹立。石翁仲排列于神道两旁,列像如同跃跃欲试。

武将剑甲猛,文吏冠袍博。狮虎象马羊,或伏或立搏。巨大数丈馀,皆用一石凿。

武将石像手持利剑身披铠甲威猛,文吏石像头戴冠冕身着宽袍。狮虎象马羊等石兽,或蹲伏或站立或作搏斗之态。巨大数丈有余,都是用一整块石头凿成。

廿里道相望,大工何磊落。万国陵墓壮,无如长陵卓。欧人多瞻望,我华色不削。

二十里神道遥遥相望,大工何等光明磊落。万国陵墓之壮丽,都不如长陵之卓越。欧洲人前来瞻仰观赏,我中华的气色丝毫不减。

赏析

题解
此为康有为长诗,以雄浑笔调写明十三陵之壮观与历史感慨。

"冈峦俨拜伏,信是帝王宅"写陵寝之气势,"巨大数丈馀,皆用一石凿"写石像之宏伟,"万国陵墓壮,无如长陵卓"以长陵之壮收束,民族自豪与历史感慨兼具。

逐句解读
「天寿百七里,峰嶂耸楼阁。」天寿山百七里,峰嶂耸立如楼阁。

「豁厊开堂户,森耸出丘壑。」豁开堂户,森然耸出于丘壑之间。

「冈峦俨拜伏,信是帝王宅。」冈峦俨然拜伏,确实是帝王之宅。

「英雄只眼巨,岂假王廖择。」英雄独具只眼之大,岂假王廖来择。

「郁郁十三陵,神奥盘松柏。」郁郁葱葱的十三陵,神奥之处盘绕松柏。

「幽城何崔嵬,佳气葱郁郁。」幽城多么崔嵬,佳气葱郁。

「当其营隧时,鱼膏荧證碧。」当营建陵道之时,鱼膏灯荧荧照着碧色。

「玉棺藏九殿,南山为石椁。」玉棺藏在九殿之中,南山为石椁。

「宫监日进膳,翠辇来献酌。」宫监每日进膳,翠辇前来献酌。

「荒哉政事失,兴废易三恪。」荒唐啊政事失误,兴废容易更替三恪。

「圣朝隆仁厚,禁樵饰丹雘。」圣朝隆仁厚之德,禁止砍伐装饰丹雘。

「功德矻丰碑,亭亭侵寥廓。」功德矻矻丰碑,亭亭侵入寥廓之天。

「寝殿俨天扃,宫垣壮如昨。」寝殿俨如天门紧闭,宫垣壮丽如昨。

「昔者宋诸陵,僧伽溺骨虐。」昔日宋朝诸陵,僧人杨琏真迦溺骨之虐。

「金鱼丧玉匣,冬青凄霜薄。」金鱼丧失玉匣,冬青凄凉霜薄。

「乃知今代仁,恩厚不能约。」于是知道今代之仁,恩厚不可约束。

「我来览天阙,华表双岳岳。」我来观览天阙,华表双柱岳岳。

「翁仲陈夹道,列像如踊跃。」翁仲陈列于夹道,列像如同踊跃。

「武将剑甲猛,文吏冠袍博。」武将剑甲勇猛,文吏冠袍宽博。

「狮虎象马羊,或伏或立搏。」狮虎象马羊,或伏或立相搏。

「巨大数丈馀,皆用一石凿。」巨大数丈余,都用一石凿成。

「廿里道相望,大工何磊落。」二十里道路相望,大工何等磊落。

「万国陵墓壮,无如长陵卓。」万国陵墓之壮,不如长陵之卓越。

「欧人多瞻望,我华色不削。」欧洲人多来瞻望,我中华之色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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