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所见

清末民国初 · 金武祥

译文

世人好学仙,辟谷绝火食。

世人喜欢学仙,辟谷断绝烟火之食。

餐松与茹芝,飞升可白日。

餐食松柏茹食灵芝,便可白日飞升。

繄昔盘古时,本食草木实。

想那盘古之时,人们本来吃的是草木的果实。

及夫燧人氏,始教烹饪热。

到了燧人氏,才教人熟食烹饪。

未闻燧人前,尽得长生诀。

未曾听说燧人氏之前,人人都得了长生之诀。

茫茫三神山,仙人究谁识。

茫茫三座神山,仙人到底有谁识得。

天地妙循环,有生必有灭。

天地自有奥妙的循环,有生就必有灭。

即擅不死方,造物亦所疾。

即使擅有不死之方,造物者也为之所嫉。

惟有太古人,沕穆本凝一。

唯有太古之人,幽深静穆本为一体。

人皆享遐龄,何有仙凡别。

人人都享高寿,哪里有什么仙凡之别。

常言人善恶,冥报尤昭昭。

常言人的善恶,冥间报应尤其昭昭。

人生所行事,纤屑无能逃。

人一生所行之事,纤细微末都无法逃脱。

未知几阎罗,诛赏地府操。

不知有几位阎罗,在地府操持诛赏。

事苟一一判,冥司亦太劳。

事情如果一一判决,冥司也太劳累了。

人心且难测,安能察秋毫。

人心尚且难以测度,怎能明察秋毫。

而况天好生,阴律何纷淆。

何况上天好生,阴间的律法何等纷杂混乱。

旨哉吾儒言,祸福祇自招。

善哉吾儒之言,祸福都是自己招来。

此气所感应,其理本不遥。

这气机感应的道理,其根本并不遥远。

且莫致穷诘,此说非一朝。

且莫去穷究追问,这种说法由来已久。

亦寓劝惩意,成见不必胶。

也寓有劝善惩恶之意,成见不必固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书所见之作,用五言古体写对仙道与冥报的质疑。全诗以理性质疑仙道之说,"天地妙循环,有生必有灭"写自然之理,"旨哉吾儒言,祸福祇自招"写儒家的感应之理。

逐句解读
「世人好学仙,辟谷绝火食。」世人好学仙,辟谷断绝火食。

「餐松与茹芝,飞升可白日。」餐松茹芝,白日可以飞升。

「繄昔盘古时,本食草木实。」从前盘古时,本是食草木之实。

「及夫燧人氏,始教烹饪热。」等到燧人氏,才教烹饪加热。

「未闻燧人前,尽得长生诀。」未闻燧人之前,都得了长生之诀。

「茫茫三神山,仙人究谁识。」茫茫三神山,仙人究竟谁识得。

「天地妙循环,有生必有灭。」天地妙在循环,有生必有灭。

「即擅不死方,造物亦所疾。」即使擅有不死方,造物也是所忌的。

「惟有太古人,沕穆本凝一。」唯有太古人,沕穆本凝一。

「人皆享遐龄,何有仙凡别。」人都享有遐龄,哪里有仙凡之别。

「常言人善恶,冥报尤昭昭。」常说人的善恶,冥报尤为昭昭。

「人生所行事,纤屑无能逃。」人生所行之事,纤屑不能逃。

「未知几阎罗,诛赏地府操。」不知几个阎罗,诛赏由地府操持。

「事苟一一判,冥司亦太劳。」如果事一一判,冥司也太劳了。

「人心且难测,安能察秋毫。」人心尚且难测,怎能察秋毫。

「而况天好生,阴律何纷淆。」何况天好生,阴律何等纷淆。

「旨哉吾儒言,祸福祇自招。」旨哉吾儒之言,祸福只是自招。

「此气所感应,其理本不遥。」此气所感应,其理本不遥远。

「且莫致穷诘,此说非一朝。」且莫穷追诘问,此说非一朝一夕。

「亦寓劝惩意,成见不必胶。」也寓劝惩之意,成见不必胶执。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写理性思考。

"天地妙循环,有生必有灭"以循环之理写生死——最理性的概括。

"事苟一一判,冥司亦太劳"以冥司太劳写对冥报的质疑——逻辑推理。

"人心且难测,安能察秋毫"以人心难测写对冥判的怀疑。

"旨哉吾儒言,祸福祇自招"以儒家的感应之理替代冥报说——最为通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古写对仙道冥报的理性思考,"天地妙循环,有生必有灭"写自然之理最精炼,"旨哉吾儒言,祸福祇自招"写儒家感应之理最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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