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欲晓二首

清末民国初 · 何振岱

译文

欲晓灯光照细寒。

天将亮时灯光照着细微的寒意。

梦回记忆已阑珊。

从梦中醒来,记忆已经模糊消退。

远钟恰向月边残。

远处的钟声恰好从月边传来,月色也已残缺。

瘦骨有棱疑石化,

瘦削的骨骼棱角分明,仿佛化为石头,

愁心何味比梅酸。

愁苦的心是什么滋味,比梅子还要酸涩。

醉天景色那堪看。

醉眼中所见的天色,哪里还忍心去看。

天际微红是晓霞。

天边微微泛红,那是朝霞。

残星几点挂檐牙。

几点残星挂在屋檐的边角。

披衣敲火自煎茶。

披上衣服敲火石自己煎茶。

先感秋凉惟簟竹,

最先感受到秋凉的是竹席,

最知曙色是窗纱。

最先知晓曙色的是窗纱。

啼声未倦烟林鸦。

烟雾笼罩的林间乌鸦啼叫声还未疲倦。

载酒吴船负夙期。

载着酒的吴地船只,辜负了早先的约定。

芳春何处剧相思。

芳春时节在何处最为相思?

飞花帘箔燕来时。

飞花飘落在帘幕间,正是燕子归来之时。

意趣自怜微醉好,

心意情趣自怜在微醉时最好,

风光转与澹愁宜。

风光反而与淡淡的愁绪相宜。

闲来有忆只依稀。

闲来有所回忆,只是依稀模糊。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浣溪沙三首,欲晓二首加一首。前两首写欲晓时的清寒与愁绪,第三首写芳春的相思与闲愁,情调清丽而含蓄。

逐句解读
第一首:「欲晓灯光照细寒」写拂晓灯光照着微寒,「梦回记忆已阑珊」写梦醒后记忆已经模糊,「远钟恰向月边残」写远处钟声恰在月边消残。

「瘦骨有棱疑石化」写瘦骨如石般棱角,「愁心何味比梅酸」写愁心如梅子般酸楚,「醉天景色那堪看」写醉眼中的景色不堪看。
第二首:「天际微红是晓霞」写天边微红是晓霞,「残星几点挂檐牙」写残星几点挂在檐角,「披衣敲火自煎茶」写披衣敲火自己煎茶。

「先感秋凉惟簟竹」写最先感到秋凉的是竹席,「最知曙色是窗纱」写最知道曙色的是窗纱,「啼声未倦烟林鸦」写烟林中乌鸦的啼声未倦。
第三首:「载酒吴船负夙期」写载酒吴船辜负了夙期,「芳春何处剧相思」写芳春何处最相思,「飞花帘箔燕来时」写飞花帘箔燕子来时。

「意趣自怜微醉好」写意趣自怜微醉最好,「风光转与澹愁宜」写风光反与淡愁相宜,「闲来有忆只依稀」写闲来有忆只是依稀。

艺术手法
三首词以"欲晓—清晨—春忆"的线索推进。

「瘦骨有棱疑石化,愁心何味比梅酸」以石与梅写愁苦的极致,「先感秋凉惟簟竹,最知曙色是窗纱」以簟竹与窗纱的感知写清晨的细腻,「意趣自怜微醉好,风光转与澹愁宜」以微醉与淡愁写审美与愁绪的统一。

总体评价
此组词以浣溪沙三首写清晓与春愁。

「瘦骨有棱疑石化,愁心何味比梅酸」为全组警句,以石化与梅酸写愁苦的极致。全组词情调清丽含蓄,是晨昏闲愁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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