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游
清末民国初 · 冯煦
译文
记斜帆送暝,破帽欺寒,曾几经过。认取羁鸿迹,又空波卷絮,冷雨吹萝。酒边渐觉春尽,谁按百年歌。但漠漠车尘,潇潇铃语,欢少愁多。
记得那斜挂的风帆送走暮色,破旧的帽子挡不住寒意,不知曾经过此地几次。辨认那羁旅鸿雁的足迹,又是空波卷起飞絮,冷雨吹打着藤萝。酒边渐渐感到春光已尽,谁来弹奏那百年之歌。只见漠漠车马扬尘,潇潇驼铃之声,欢乐少而愁苦多。
消磨。旧游历,算列骑防秋,夜幕横戈。各有闻鸡感,正星垂平野,冰断寒河。庾郎赋笔无恙,枯树此婆娑。奈倦旅淮南,吴霜半入青镜皤。
岁月消磨。回想旧日游历,算来曾经列骑防秋,夜幕之下横戈待旦。各自都有闻鸡起舞的感慨,正值星垂平野之上,冰封断裂了寒冷的河面。庾郎的赋笔依然无恙,枯树在此婆娑起舞。奈何疲倦于淮南之旅,吴地风霜已半染青丝,镜中白发渐生。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忆旧游之作。词中写羁旅的旧游之思,将飘零的感伤与故人的闻鸡之志交融,情调沉郁而苍凉。
逐句解读
「记斜帆送暝,破帽欺寒,曾几经过」——记得斜帆送暮,破帽挡不住寒意,曾经几度经过,写旧游的凄凉。
「认取羁鸿迹,又空波卷絮,冷雨吹萝」——认取羁鸿的踪迹,又是空波卷絮,冷雨吹萝,写漂泊不定。
「酒边渐觉春尽,谁按百年歌」——酒边渐觉春尽,谁来按百年之歌,写春尽与无人歌的孤独。
「但漠漠车尘,潇潇铃语,欢少愁多」——只见漠漠车尘,潇潇铃语,欢少愁多,写旅途的苦寂。
「消磨。旧游历,算列骑防秋,夜幕横戈」——消磨于旧游的记忆,算来曾列骑防秋,夜幕中横戈待旦,写从军的经历。
「各有闻鸡感,正星垂平野,冰断寒河」——各有闻鸡起舞的感慨,正值星垂平野,冰断寒河,写壮志与现实的落差。
「庾郎赋笔无恙,枯树此婆树此婆娑」——庾郎赋笔无恙,枯树在此婆娑,以庾信写故国之思。
「奈倦旅淮南,吴霜半入青镜皤」——奈何倦旅淮南,吴霜已半入青镜之中,头发斑白,写羁旅的衰老。
艺术手法
全词以"旧游—漂泊—春尽—从军—闻鸡—庾郎—倦旅"的结构推进。
「认取羁鸿迹又空波卷絮冷雨吹萝」以羁鸿卷絮吹萝写漂泊,「各有闻鸡感正星垂平野冰断寒河」以闻鸡与星垂冰断写壮志与严酷,「庾郎赋笔无恙枯树此婆娑」以庾信枯树写故国之思,「奈倦旅淮南吴霜半入青镜皤」以吴霜入镜写衰老。
总体评价
此词以忆旧游为题,写羁旅飘零与壮志未酬。
「各有闻鸡感,正星垂平野,冰断寒河」为全词警句,以闻鸡与星垂冰断写壮志与严酷现实的落差。全词情调沉郁苍凉,是羁旅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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