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松诗

清末民国初 · 方仁渊

译文

种松花园阡,森森望其长。仰体祖父心,视同子孙养。

在花园坟地种下松树,森森然盼望着它长大。体念祖父的心意,把它们当作子孙一般养育。

辛苦四十年,颇作江涛响。虽非合抱材,已有虬龙象。

辛苦培育了四十年,已能发出如江涛般的声响。虽然还不是合抱之材,已经有了虬龙的气象。

何来恶少年,出没如豺鼠。白日不见形,宵深从斤斧。

哪里来的恶少年,出没如同豺鼠一般。白天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深夜里却拿着斧头来偷伐。

前年数大衍,今又失其五。两株削项皮,脰断不能补。

前年松树数目已过了大衍之数,今年又失去了五棵。两株被削去了脖子上的树皮,树颈断绝无法补救。

忽忽十年后,鲜不成荒圃。哀予不肖子,橐笔远谋糈。

匆匆十年之后,恐怕鲜有不变成荒地的。哀叹我这个不肖之子,带着笔墨远行谋食。

不能时瞻省,焉能日禦侮。愿我同怀人,巡省要勤苦。

不能时常回来瞻仰省视,哪能天天防御侵害。愿我的同胞兄弟们,巡视要勤恳辛苦。

擒获豺鼠类,惩罚须用武。难保百年坟,此言闻自古。

擒获了豺鼠之类,惩罚必须用武力。难以保住百年祖坟,这话自古就听说过。

日落眠狐狸,灯前笑儿女。所赖有儿孙,儿孙竟何取。徘徊邱陇间,泪滴不能语。

日落时狐狸在坟间安眠,灯前儿女在欢笑嬉闹。所依赖的只有儿孙,儿孙又有什么用呢。徘徊在丘垄之间,泪珠滴落说不出话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哀松诗,写祖坟松树被盗伐之痛。诗从种松到泪滴不能语,写不肖之愧与守墓之难。

逐句解读
「种松花园阡,森森望其长」种松在花园坟地,森森然望其成长。

「仰体祖父心,视同子孙养」仰体祖父之心,视同子孙般养育。

「辛苦四十年,颇作江涛响」辛苦四十年,颇能发出江涛之声。

「虽非合抱材,已有虬龙象」虽然不是合抱之材,已有虬龙之象。

「何来恶少年,出没如豺鼠」哪里来的恶少年,出没如同豺鼠。

「白日不见形,宵深从斤斧」白天不见身影,深夜拿着斧头。

「前年数大衍,今又失其五」前年数已经过了大衍,今年又少了五棵。

「两株削项皮,脰断不能补」两株被削了脖子上的皮,脖颈断绝无法补救。

「忽忽十年后,鲜不成荒圃」匆匆十年之后,恐怕要变成荒圃。

「哀予不肖子,橐笔远谋糈」哀叹我这个不肖之子,带着笔远行谋食。

「不能时瞻省,焉能日禦侮」不能时常瞻仰省视,哪能天天防御侵害。

「愿我同怀人,巡省要勤苦」愿我同胞兄弟,巡视要勤苦。

「擒获豺鼠类,惩罚须用武」擒获豺鼠之类,惩罚必须用武。

「难保百年坟,此言闻自古」难以保百年之坟,此言自古就听到过。

「日落眠狐狸,灯前笑儿女」日落时狐狸在坟间眠宿,灯前儿女在欢笑。

「所赖有儿孙,儿孙竟何取」所依赖的有儿孙,儿孙又有什么用处。

「徘徊邱陇间,泪滴不能语」徘徊在丘垄之间,泪滴下来说不出话。

艺术手法
「何来恶少年,出没如豺鼠」以豺鼠喻盗伐者之猖獗狡猾。

「虽非合抱材,已有虬龙象」以虬龙象写松之已壮,以虽非合抱写尚有可惜。

「哀予不肖子,橐笔远谋糈」以不肖自责,以橐笔远谋写谋食在外之无奈。

「日落眠狐狸,灯前笑儿女」以狐狸眠坟与儿女欢笑对比,写守墓之难与世人之漠然。

总体评价
哀松诗,「何来恶少年,出没如豺鼠」写盗伐最有愤慨,「所赖有儿孙,儿孙竟何取」收束写无奈最有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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