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壬子上巳后一日谷雨,同石甫、午诒、筠卿过徐园看牡丹。是日,园中有文明结婚者,比至,则礼成归去矣

清末民国初 · 樊增祥

译文

匆匆禊兰过了,恼天涯倦旅。

匆匆忙忙修禊之事已经过去,烦扰着天涯漂泊的倦客。

碧桃谢、千点残霞,半逐溪水东去。

碧桃花已谢,千点残红如霞,一半随着溪水向东流去。

小莺唤、双柑荐酒,嫣红近在热明路。

小莺啼唤着,用双柑荐酒,嫣红的花色近在明朗的路上。

甚濛濛、微雨笼晴,旧曾游处。

怎奈濛濛细雨笼罩着晴光,这是旧日曾游历的地方。

白帢乌巾,杏子树底,踏香尘缓步。

戴着白帽黑巾,在杏树底下,踏着带香气的尘土缓缓漫步。

指林杪、金粉楼台,玳梁双燕曾住。

指着林梢处金粉辉煌的楼台,玳瑁雕梁上曾有双燕栖息。

款松关、飞英散雪,度花径、横藤垂露。

轻轻叩开松门,飞花如雪般散落,走过花径,横生的藤蔓垂着露珠。

任西亭、轻送斜阳,不愁来暮。

任凭西亭轻轻送走斜阳,不愁来得太晚。

今朝谷雨,几信花风,牡丹已半吐。

今天是谷雨节气,几番花信风吹过,牡丹已经半开了。

念世上、岂无金屋,但少佳人,纵有名花,亦须贤主。

想想世间难道没有金屋藏娇之地,只是缺少佳人,纵然有名花,也需要贤明的主人来欣赏。

鞓红国色,姚黄天宠,相逢俱是春申客,算江南、朱紫纷无数。

鞓红牡丹堪称国色,姚黄牡丹天赐恩宠,相逢的都是春申君门下之客,算来江南朱紫贵人纷纭无数。

临流据石,湘帘过尽茶烟,柘屐浅印香土。

临水坐在石头上,湘帘中飘过阵阵茶烟,柘木屐在芳香的泥土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传闻绮阁,借与双鸳,任暗翻旧谱。

传闻美丽的楼阁,借给了一对鸳鸯,任由他们暗暗翻阅旧的乐谱。

更说甚、鄣羞纱扇,掩泪红巾,一握柔荑,早通心素。

更不必说什么遮掩羞涩的纱扇,拭泪的红巾,一握柔嫩的手,早已互通了心中的情意。

金垆尚西,氍毹犹暖,文鸾飞去。

金炉还偏在西面,地毯依然温热,文鸾鸟已经飞去。

箫声歇,漫徘徊九蕊珍珠树。

箫声停歇,漫无目的地徘徊在九蕊珍珠树旁。

闲循芳草归来,陌上花钿,有人拾否。

悠闲地循着芳草归来,路上的花钿头饰,可有人拾起。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莺啼序,壬子上巳后一日谷雨,同石甫、午诒、筠卿过徐园看牡丹。是日园中有文明结婚者,比至则礼成归去矣。先写禊兰过了倦旅天涯,碧桃谢残霞逐水,再写白帢乌巾杏子树下缓步,款松关飞英散雪,今朝谷雨牡丹半吐,然后写金屋佳人贤主之叹,鞓红姚黄春申客之赏,临流据石茶烟香土,最后写绮阁双鸳旧谱,纱扇红巾柔荑心素,箫声歇徘徊珍珠树。全词写游园赏花,寄寓对名花贤主之叹与对文明婚嫁之见。

逐句解读
「匆匆禊兰过了,恼天涯倦旅」——写禊兰过了。

「碧桃谢、千点残霞,半逐溪水东去」——写碧桃谢落。

「小莺唤、双柑荐酒,嫣红近在热明路」——写小莺唤酒。

「甚濛濛、微雨笼晴,旧曾游处」——写旧游处。

「白帢乌巾,杏子树底,踏香尘缓步」——写白帢乌巾。

「指林杪、金粉楼台,玳梁双燕曾住」——写楼台双燕。

「款松关、飞英散雪,度花径、横藤垂露」——写松关花径。

「任西亭、轻送斜阳,不愁来暮」——写轻送斜阳。

「今朝谷雨,几信花风,牡丹已半吐」——写牡丹半吐。

「念世上、岂无金屋,但少佳人,纵有名花,亦须贤主」——写金屋贤主。

「鞓红国色,姚黄天宠,相逢俱是春申客」——写鞓红姚黄。

「算江南、朱紫纷无数」——写朱紫无数。

「临流据石,湘帘过尽茶烟,柘屐浅印香土」——写临流据石。

「传闻绮阁,借与双鸳,任暗翻旧谱」——写绮阁双鸳。

「更说甚、鄣羞纱扇,掩泪红巾,一握柔荑,早通心素」——写纱扇红巾。

「金垆尚西,氍毹犹暖,文鸾飞去。箫声歇,漫徘徊九蕊珍珠树」——写箫声歇徘徊。

「闲循芳草归来,陌上花钿,有人拾否」——写归来拾花。

艺术手法
一是以「碧桃谢、千点残霞」写残春之景。二是以「白帢乌巾」写文人之服。三以「岂无金屋,但少佳人」写名花贤主之叹。四以「鞓红国色,姚黄天宠」写牡丹之名品。五以「文鸾飞去」写新人礼成归去。六以「陌上花钿,有人拾否」写余韵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词写游园赏花,「念世上、岂无金屋,但少佳人,纵有名花,亦须贤主」写名花贤主之叹最为精警,「闲循芳草归来,陌上花钿,有人拾否」收束写余韵最有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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