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其十二 蚊
清末民国初 · 樊增祥
译文
朝也有蝇,暮也有蚊,长夏懊侬。
早晨有苍蝇,傍晚有蚊子,漫长的夏天令人懊恼。
看灯前畏啮,艾烟深炷,花间防嘬,扇月轻拢。
看那灯前害怕被叮咬,点起浓烈的艾烟;花丛间防备被吸血,轻摇团扇如拢月。
饱去樱桃,饥来柳絮,心服希文体物工。
吸饱血飞去时红如樱桃,饥饿飞来时白似柳絮,心中佩服欧阳修体物之精工。
么么物,与醯鸡野马,飘瞥应同。
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与醋瓮中的小虫和空中浮游的尘气一样,飘忽掠过。
前身孑孓微虫。
前身是孑孓般的微小虫子。
更巢睫蟭螟出海东。
更有巢居于睫毛上的蟭螟虫出自海东。
叹世间未有,无雷之国,此曹多在,避暑之宫。
叹息世间还没有没有雷声的国度,这些蚊虫大多出没在避暑的宫殿之中。
暗入罗帷,偷噆玉臂,断送柔荑一掴中。
暗暗钻入罗帐,偷偷叮咬白玉般的手臂,被柔嫩的手掌一拍便断送了性命。
真宵小,算扫除功大,祇有秋风。
真是卑劣宵小之辈,算来扫除它们功劳最大的,只有秋风。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沁园春其十二蚊。先写朝也有蝇暮也有蚊长夏懊侬,看灯前畏啮艾烟深炷花间防嘬扇月轻拢,饱去樱桃饥来柳絮心服希文体物工,么么物与醯鸡野马飘瞥应同,再写前身孑孓微虫更巢睫蟭螟出海东,叹世间未有无雷之国此曹多在避暑之宫,暗入罗帷偷噆玉臂断送柔荑一掴中,真宵小算扫除功大祇有秋风。全词咏蚊,寄寓对懊侬之苦与对秋风之扫。
逐句解读
「朝也有蝇,暮也有蚊,长夏懊侬」——写蝇蚊懊侬。
「看灯前畏啮,艾烟深炷,花间防嘬,扇月轻拢」——写畏啮防嘬。
「饱去樱桃,饥来柳絮,心服希文体物工」——写饱樱桃希文。
「么么物,与醯鸡野马,飘瞥应同」——写么么醯鸡。
「前身孑孓微虫。更巢睫蟭螟出海东」——写孑孓蟭螟。
「叹世间未有,无雷之国,此曹多在,避暑之宫」——写无雷避暑。
「暗入罗帷,偷噆玉臂,断送柔荑一掴中」——写暗入柔荑。
「真宵小,算扫除功大,祇有秋风」——写宵小秋风。
艺术手法
一是以「懊侬」写懊之苦。二是以「饱去樱桃饥来柳絮」用范仲淹之典,写饱饥之变。三以「希文体物工」用范希文之典,写体物之工。四以「醯鸡野马」用庄子之典,写么么之物。五以「巢睫蟭螟」用蟭螟之典,写微之巢。六以「柔荑一掴」写掴之断送。
总体评价
此词咏蚊,「暗入罗帷,偷噆玉臂,断送柔荑一掴中」写暗入之险最为警切,「真宵小,算扫除功大,祇有秋风」写秋风之扫最为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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