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其八 蛙

清末民国初 · 樊增祥

译文

唐十二陵,宋五六更,汝其司之。

唐代十二帝陵,宋代五更六更报时,都是你在司掌。

笑坐井公孙,枉称尊大,食糜天子,苦问官私。

笑那坐井观天的公孙,枉自号称尊大,吃粥的天子,苦苦追问官蛙私蛙之分。

为告龙王,身今无尾,慎莫追寻蝌蚪时。

告诉龙王,如今我身上已无尾巴,千万不要再追溯蝌蚪时期的事了。

堪倾听,是池塘春草,梅雨萋迷。

值得倾听的,是池塘春草间,梅雨迷蒙中的蛙声。

两衙鼓吹如雷。合笑煞钟山孔稚圭。

早晚两衙鼓吹之声如雷。足以笑死钟山的孔稚圭。

看略具爪牙,在田为虎,并无冠帻,入水为鸡。

看它略有些爪牙,在田里如虎,并没有冠帽,入水中如鸡。

折足成蟾,无肠是蟹,也夺东方锦袄披。

断脚成了蟾蜍,无肠的是螃蟹,也要夺来东方朔的锦袄披上。

何年月,化宋家杨戬,骤躐凰池。

不知何年何月,化身为宋家杨戬,骤然登上帝王之池。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沁园春其八蛙。先写唐十二陵宋五六更汝其司之,笑坐井公孙枉称尊大食糜天子苦问官私,为告龙王身今无尾慎莫追寻蝌蚪时,堪倾听是池塘春草梅雨萋迷,再写两衙鼓吹如雷合笑煞钟山孔稚圭,看略具爪牙在田为虎并无冠帻入水为鸡,折足成蟾无肠是蟹也夺东方锦袄披,何年月化宋家杨戬骤躐凰池。全词咏蛙,寄寓对坐井之讥与对躐池之讽。

逐句解读
「唐十二陵,宋五六更,汝其司之」——写蛙司更。

「笑坐井公孙,枉称尊大,食糜天子,苦问官私」——写坐井官私。

「为告龙王,身今无尾,慎莫追寻蝌蚪时」——写无尾蝌蚪。

「堪倾听,是池塘春草,梅雨萋迷」——写池塘梅雨。

「两衙鼓吹如雷。合笑煞钟山孔稚圭」——写鼓吹孔稚圭。

「看略具爪牙,在田为虎,并无冠帻,入水为鸡」——写田虎水鸡。

「折足成蟾,无肠是蟹,也夺东方锦袄披」——写蟾蟹锦袄。

「何年月,化宋家杨戬,骤躐凰池」——写杨戬躐池。

艺术手法
一是以「坐井公孙」用井蛙之典,写妄自尊大。二是以「食糜天子问官私」用晋惠帝之典,写官私之问。三以「孔稚圭」用孔稚圭蛙鸣之典,写鼓吹之笑。四以「在田为虎入水为鸡」写蛙之变。五以「东方锦袄」用东方朔之典,写锦袄之夺。六以「杨戬躐凰池」用杨戬之典,写躐池之讽。

总体评价
此词咏蛙,「笑坐井公孙,枉称尊大,食糜天子,苦问官私」写坐井之妄最为辛辣,「何年月,化宋家杨戬,骤躐凰池」写躐池之讽最为警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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