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观弈

清末民国初 · 樊增祥

译文

此局全输矣。

这盘棋已经全输了。

对残枰、虬髯缩手,道兄夺气。

面对残棋盘,虬髯客也不得不缩手,道兄更是气势尽失。

黑白两奁交搏击,自坏长城万里。

黑白两匣棋子互相搏击,自毁了万里长城。

恨下手、惟差一子。

恨只恨落子之时,只差了一子。

鼠斗穴中虫人腹,好家山、错被痴儿毁。

如老鼠在穴中争斗虫入腹中,大好家山,竟被痴儿错误毁掉。

真冷煞,雪猧齿。

真是冷透心扉,连雪中小狗都咬紧了牙关。

向来依倚神头势。

向来倚仗着神头之势。

到而今、星飞雨散,有谁料理。

到如今,星飞雨散,有谁来收拾残局。

三策都无中上下,不战不降不死。

三策都无上中下之分,不战不降不死。

叹秋水、人间何世。

叹息秋水之中,人间已是何世。

芥孔藕丝无避处,且安排、商橘秦桃里。

芥子孔和藕丝间都无处躲避,姑且安排在商橘秦桃之中吧。

休更说,妇姑事。

休再提那些妇姑之间的琐事。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缕曲观弈。先写此局全输矣对残枰虬髯缩手道兄夺气,黑白两奁交搏击自坏长城万里,恨下手惟差一子,鼠斗穴中虫人腹好家山错被痴儿毁,真冷煞雪猧齿,再写向来依倚神头势,到而今星飞雨散有谁料理,三策都无中上下不战不降不死,叹秋水人间何世,芥孔藕丝无避处且安排商橘秦桃里,休更说妇姑事。全词观弈,寄寓对棋局之叹与对世事之慨。

逐句解读
「此局全输矣。对残枰、虬髯缩手,道兄夺气」——写全输缩手。

「黑白两奁交搏击,自坏长城万里」——写自坏长城。

「恨下手、惟差一子」——写差一子。

「鼠斗穴中虫人腹,好家山、错被痴儿毁」——写痴儿毁家山。

「真冷煞,雪猧齿」——写冷煞猧齿。

「向来依倚神头势」——写神头势。

「到而今、星飞雨散,有谁料理」——写星飞雨散。

「三策都无中上下,不战不降不死」——写不战不降。

「叹秋水、人间何世」——写人间何世。

「芥孔藕丝无避处,且安排、商橘秦桃里」——写商橘秦桃。

「休更说,妇姑事」——写休说妇姑。

艺术手法
一是以「虬髯缩手」用虬髯客之典,写棋手之缩。二是以「自坏长城」用檀道济之典,写自毁之恨。三以「差一子」写差之毫厘。四以「不战不降不死」写三不之困。五以「秋水人间何世」用庄子之典,写何世之叹。六以「商橘秦桃」写避世之安。

总体评价
此词观弈,「黑白两奁交搏击,自坏长城万里」写自坏长城最为沉痛,「三策都无中上下,不战不降不死」写困局最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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