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酺 夏夜雨中读竹山《虞美人》词,悢然有身世之感,赋此寄一二故人

清末民国初 · 樊增祥

译文

正晚寒轻,单衣润,幽幌初添明烛。

正是晚来寒意轻微,单衣微湿,幽深的帷帐中刚添上明亮的蜡烛。

潇潇帘外雨,甚繁红都洗,未收梅溽。

帘外潇潇雨声,把繁盛的红花都洗去了,梅雨的湿气还未收尽。

水驿烟昏,僧廊月暗,愁诵虞兮遗曲。

水边驿站烟雾昏暗,僧廊上月光黯淡,愁苦地诵读着虞美人遗曲。

当年歌楼上,但凉欹笛簟,暖围箫局。

当年在歌楼上,只是凉风中斜倚在竹席上吹笛,温暖的围坐中吹箫博弈。

又谁道而今,冷云哀雁,鬓痕凋绿。

又有谁料到如今,冷云中哀雁飞过,鬓发已凋零褪去了青绿。

幽怀还暗触。

幽深的情怀又被暗暗触动。

叹中岁、吾亦伤哀乐。

感叹人到中年,我也为哀乐之事感伤。

是几度、山屏寻梦,水舫携歌,蓦回头、水重山复。

已有多少次,在山屏中寻觅旧梦,在水舫上携歌而行,蓦然回首,水重山复前路茫茫。

未便朱颜换,先换却、昔时心目。

还未等到容颜改变,就先改变了往日的心境目光。

况萧瑟、窗前竹。

况且窗前的竹子萧瑟作响。

垂泪都尽,犹自风敲鸣玉。

眼泪都已流尽,竹林仍在风中敲击发出如玉的鸣声。

怎堪伴人幽独。

怎能忍受陪伴着人的幽深孤独。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大酺,夏夜雨中读竹山《虞美人》词,悢然有身世之感,赋此寄一二故人。先写晚寒轻单衣润幽幌明烛,潇潇帘外雨繁红都洗,再写水驿烟昏僧廊月暗愁诵虞兮遗曲,当年歌楼上凉欹笛簟暖围箫局,然后写冷云哀雁鬓痕凋绿,幽怀暗触中岁伤哀乐,几度山屏寻梦水舫携歌,最后写未便朱颜换先换昔时心目,况萧瑟窗前竹垂泪都尽犹自风敲鸣玉,怎堪伴人幽独。全词写夏夜读词之慨,寄寓对身世之感与对故人之思。

逐句解读
「正晚寒轻,单衣润,幽幌初添明烛」——写晚寒明烛。

「潇潇帘外雨,甚繁红都洗,未收梅溽」——写帘外雨洗红。

「水驿烟昏,僧廊月暗,愁诵虞兮遗曲」——写愁诵虞兮。

「当年歌楼上,但凉欹笛簟,暖围箫局」——写当年歌楼。

「又谁道而今,冷云哀雁,鬓痕凋绿」——写而今冷云。

「幽怀还暗触。叹中岁、吾亦伤哀乐」——写中岁伤哀乐。

「是几度、山屏寻梦,水舫携歌,蓦回头、水重山复」——写山屏水舫。

「未便朱颜换,先换却、昔时心目」——写先换心目。

「况萧瑟、窗前竹。垂泪都尽,犹自风敲鸣玉」——写竹泪风敲。

「怎堪伴人幽独」——写幽独。

艺术手法
一是以「潇潇帘外雨,甚繁红都洗」写雨洗残红。二是以「虞兮遗曲」用虞姬之典,写悲壮之曲。三以「凉欹笛簟,暖围箫局」写当年之乐。四以「未便朱颜换,先换却、昔时心目」写心先于貌而变。五以「垂泪都尽,犹自风敲鸣玉」写竹泪风声。六以「怎堪伴人幽独」写独处之难。

总体评价
此词读词感怀,「未便朱颜换,先换却、昔时心目」写心境之变最为警策,「垂泪都尽,犹自风敲鸣玉」写竹泪风声最为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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