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萸香慢 己巳九日,华安九层楼登高宴集,用元人姚江村韵,酬主人周梦坡、姚虞琴,兼呈座客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共三年、重阳观海,九层阁上杯明。

连续三年重阳观海,九层阁上酒杯明亮。

挽天梯轳转,俨平揖上诗城。

拉着天梯轳轳旋转,仿佛平步登上诗城。

强半中原诸老,便樽前忘老,也不胜情。

大半中原的老前辈,即使在酒杯前忘了年老,也禁不住感慨。

况茫茫,对忆击缶换鹅人。

况且茫茫天地间,面对回忆击缶换鹅的故人。

问纵酒、孰为步兵。

试问纵酒豪饮的人中,谁能称为步兵。

三清。不梦如醒,诗胆力与天平。

三清之境。不梦如醒,诗的胆力与天相齐。

得周公瑾笔,姚公绶画,诗案留评。

得到周公瑾般的笔法,姚公绶般的画艺,诗案上留下评点。

尽教紫萸觞遍,忍潜酹宋稽陵。

尽让紫萸酒杯传遍,忍痛暗自酹酒祭奠宋朝皇陵。

旧乌纱、不从风落,为风拘管,归去休戴多星。

旧的乌纱帽不从风中飘落,却被风所拘管,归去时不必再戴满星饰的官帽。

迟又露零。

迟了露水已降。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己巳九日华安九层楼登高宴集之作,用紫萸香慢调,用元人姚江村韵。己巳为1929年,九日为重阳节。全词以九层楼登高写时代的感慨,"强半中原诸老"写中原老辈多已凋零,"旧乌纱、不从风落,为风拘管"写乌纱帽不落而受风拘管——不自由的状态。

逐句解读
「共三年、重阳观海,九层阁上杯明。」共三年重阳观海,九层阁上杯明。三年写连续三年重阳观海,杯明写杯酒明亮。

「挽天梯轳转,俨平揖上诗城。」挽天梯轳转,俨平揖上诗城。天梯写九层楼如天梯,诗城写如入诗的城池。

「强半中原诸老,便樽前忘老,也不胜情。」强半中原诸老,便樽前忘老,也不胜情。强半写大半,中原诸老写中原的老辈——多已凋零。

「况茫茫,对忆击缶换鹅人。问纵酒、孰为步兵。」况茫茫,对忆击缶换鹅人。问纵酒孰为步兵。击缶用蔺相如击缶之典,换鹅用王羲之换鹅之典,步兵用阮籍步兵之典写纵酒。

「三清。不梦如醒,诗胆力与天平。」三清。不梦如醒,诗胆力与天平。不梦如醒写似醒非醒,诗胆力与天平写诗胆与天齐。

「得周公瑾笔,姚公绶画,诗案留评。」得周公瑾笔,姚公绶画,诗案留评。周公瑾写周瑜,姚公绶写姚绶——笔与画皆精。

「尽教紫萸觞遍,忍潜酹宋稽陵。」尽教紫萸觞遍,忍潜酹宋稽陵。紫萸写重阳之茱之茱萸,酹宋稽陵写暗自酹酒祭宋帝之陵——重阳登高而思故国。

「旧乌纱、不从风落,为风拘管,归去休戴多星。」旧乌纱不从风落,为风拘管,归去休戴多星。乌纱不落写帽不落——孟嘉龙山落帽而此人不落,为风拘管写受风拘管,多星写官帽上的装饰。

「迟又露零。」迟又露零。露零写露水落下——夜深露降。

艺术手法
全词以紫萸香慢写重阳登高。

"强半中原诸老"以强半写凋零之重——中原老辈大半已不在。

"不梦如醒,诗胆力与天平"以诗胆与天平写诗人的豪气——虽不梦而诗胆与天齐。

"忍潜酹宋稽陵"以潜酹写暗自祭奠——重阳登高而思故国,酹酒于宋帝之陵。

"旧乌纱、不从风落,为风拘管"以不从风落写不自由——帽不落而受风拘管,是另一种束缚。

总体评价
此词以紫萸香慢写九日登高,"强半中原诸老"是全词最沉痛之句——老辈凋零。

"旧乌纱、不从风落,为风拘管"是最含蓄之句——不自由的状态如受风拘管的乌纱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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