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合花 题病起美人画帧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小胆空房,长眉满镜,画来依约分明。
胆小独守空房,长眉映满镜中,画出来隐约分明。
帘栊苦雨,良宵偏做愁声。
帘栊外苦雨绵绵,美好的夜晚偏偏发出愁苦之声。
迟药裹,背兰檠。怕粉绵、兜泪难晴。
迟迟不愿整理药包,背对着兰灯。怕那粉绵兜不住泪水难以放晴。
尽伊思梦,扶头半晌,说也零星。
尽让她在梦中思念,扶着头半晌,说出来的也只是零星碎语。
朅来何事干卿。权把屏山六曲,当作愁城。
到底有什么事与你相关。暂且将那六曲屏风,当作围困的愁城。
洗娥春困,蝶魂犹颤钗茎。
洗去蛾眉的春困,蝴蝶般的梦魂还在钗股上颤抖。
楼絮罥,槛花零。更小桃、啼哑流莺。
楼前柳絮缠绕,栏杆旁花朵零落。更兼小桃树旁,流莺啼得声音嘶哑。
心事抛针,眼波萦篆,底为珑玲。
心事重重放下了针线,眼波如篆香般萦绕流转,究竟为谁这般玲珑心思。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题病起美人画帧之作,用夜合花调。画帧即画像,病起美人写病愈的美人。全词以题画写病后的虚弱与心事的缠绵,"尽伊思梦,扶头半晌,说也零星"写病后的恍惚,"心事抛针,眼波萦篆"写心事的如针如篆。
逐句解读
「小胆空房,长眉满镜,画来依约分明。」小胆空房,长眉满镜,画来依约分明。小胆空房写胆小在空房,长眉满镜写长眉映满镜中,画来依约写画中依约可见。
「帘栊苦雨,良宵偏做愁声。」帘栊苦雨,良宵偏做愁声。苦雨写苦雨,良宵愁声写良宵偏做愁声。
「迟药裹,背兰檠。怕粉绵、兜泪难晴。」迟药裹,背兰檠。怕粉绵兜泪难晴。迟药写迟迟服药,背兰檠写背着灯,粉绵兜泪写粉绵兜住泪水难晴。
「尽伊思梦,扶头半晌,说也零星。」尽伊思梦,扶头半晌,说也零星。思梦写想梦,扶头写扶头半晌——病后的虚弱,说也零星写说了也零星不整。
「朅来何事干卿。权把屏山六曲,当作愁城。」朅来何事干卿。权把屏山六曲,当作愁城。何事干卿写何事与你相关,屏山六曲作愁城写六曲屏风如愁城。
「洗蛾春困,蝶魂犹颤钗茎。」洗蛾春困,蝶魂犹颤钗茎。洗蛾写洗眉,春困写春日的困倦,蝶魂颤钗写蝶魂犹在颤动的钗茎。
「楼絮罥,槛花零。更小桃、啼哑流莺。」楼絮罥,槛花零。更小桃啼哑流莺。絮罥写柳絮缠绕,花零写槛花零落,小桃啼哑写小桃上流莺啼哑。
「心事抛针,眼波萦篆,底为珑玲。」心事抛针,眼波萦篆,底为珑玲。抛针写放下针线,眼波萦篆写眼波如篆文缠绕,珑玲写玲珑——心事如针如篆。
艺术手法
全词以夜合花题病起美人画帧。
"小胆空房,长眉满镜"以小胆与长眉写病后的胆怯与美丽——胆小而眉长,病后的矛盾。
"尽伊思梦,扶头半晌,说也零星"以扶头写病后的虚弱——扶头半晌才能说话,说了也零星不整。
"权把屏山六曲,当作愁城"以屏山作愁城写病中的愁——六曲屏风如围城。
"心事抛针,眼波萦篆"以针与篆写心事——心事如针线如篆文,曲折缠绕。
总体评价
此词以夜合花题病起美人,"心事抛针,眼波萦篆"是全词最精妙之句——心事如针如篆。
"权把屏山六曲,当作愁城"是最形象之句——屏风如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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