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连苑 人日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可怜人日天涯,年年春梦花前冷。

可怜人日这天身在远方,年年春梦在花前都是冰冷的。

丝丝细雨,愔愔薄雾,草堂芳訉。

丝丝细雨飘洒,安宁静谧的薄雾弥漫,草堂中传来芳春的消息。

中酒心情,试灯天气,峭寒偏忍。

带着宿醉的心情,在试灯的天气里,偏偏忍受着刺骨的寒意。

倩疏帘放了,阑干四面,遮不住梅花影。

请疏帘放下来吧,纵然栏杆四面围绕,也遮不住梅花的身影。

醉里凭肩悄问。问东风、乍催芳信。

醉意中倚靠着肩膀悄悄询问。问东风为何忽然催来花开的消息。

十分僝僽,三分成梦,七分成病。

十分憔悴烦恼,三分化作了梦,七分变成了病。

燕剪娇黄,苔纹恨碧,个侬香径。

燕尾剪出娇嫩的黄色,苔痕织成怨恨的碧绿,在那人的花香小径上。

掩窗纱六扇,银鹦多事,唤愁人醒。

关上六扇纱窗,银色的鹦鹉多事,偏偏唤起愁人从梦中醒来。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小楼连苑词牌之作,以人日(正月初七)为题。词中写人日天涯的孤寂之感,将节令的薄寒与内心的愁苦交融,情调凄婉而细腻。

逐句解读
「可怜人日天涯,年年春梦花前冷」——可叹人日身处天涯,年年春梦在花前都是冷的。起句以"可怜"领起,点明人日天涯的孤寂。

「丝丝细雨,愔愔薄雾,草堂芳訉」——丝丝细雨飘落,愔愔薄雾笼罩,草堂中传来芳花的讯息。写人日的天气与初春的景象。

「中酒心情,试灯天气,峭寒偏忍」——宿醉未醒的心情,试灯的天气,峭寒偏偏难以忍受。写人日前后的身体感受,"中酒""试灯"写节日的生活。

「倩疏帘放了,阑干四面,遮不住梅花影」——请疏帘放下来,四面阑干,却遮不住梅花的影子。写梅花的清逸不可遮掩,也写愁绪的无法排遣。

「醉里凭肩悄问」——醉中倚肩悄声相问。写想象中的亲密场景。

「问东风、乍催芳信」——问东风是否刚催来花信。写对春天的期待。

「十分僝僽,三分成梦,七分成病」——十分的憔悴,三分成了梦,七分成了病。与白海棠词的"三梦七月"异曲同工,以比例写愁苦之深。

「燕剪娇黄,苔纹恨碧,个侬香径」——燕尾剪出娇黄的柳色,苔纹生出恨意的碧绿,那人在香径之上。写初春的景色与思念之人。

「掩窗纱六扇,银鹦多事,唤愁人醒」——掩上六扇窗纱,银鹦鹉多事,唤起愁人从梦中醒来。末句以鹦鹉的叫声写从梦中惊醒的遗憾,梦中尚有片刻欢愉,醒来却是满目愁绪。

艺术手法
全词以"天涯—细雨—中酒—梅花—醉问—憔悴—鹦唤"的线索推进,由天涯之远到天气之冷到身体之病到心灵之愁。

"遮不住梅花影"以梅花的不可遮掩写愁绪的无处不在,"十分僝僽,三分成梦,七分成病"以精确的比例写愁苦的深度。末句以"唤愁人醒"收束,以鹦鹉的无心之唤写愁人的有心之愁,以声写情,含蓄深婉。

总体评价
此词以人日天涯为题,将节令的薄寒与内心的愁苦融为一体。

"十分僝僽,三分成梦,七分成病"为全词警句,以比例写愁的深度,精警而深切。末句的鹦鹉唤人尤有余韵,是节令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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