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连苑 白海棠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倩魂飞向人间,满身都带蓬莱雪。

美丽的花魂飞落人间,满身都带着蓬莱仙山的冰雪。

瑶台半倚,花瓷小种,洗妆无力。

如仙子半倚瑶台,花瓷小盆栽种,洗去铅华后柔弱无力。

西府藏娇,东皇试剪,妒他颜色。

西府中藏着娇美,春神试着裁剪,连春神也嫉妒她的颜色。

想缟衣妃子,茜裙犹在,压损了,留仙褶。

想象白衣如仙的妃子,红裙依然在身,压皱了那留仙的裙褶。

吹瘦东风凉白。一枝枝、是侬愁魄。

东风吹瘦了凉凉的白花。一枝一枝,都是我的愁魂。

柔香腻粉,三分成梦,七分成月。

柔香腻粉,三分化作了梦境,七分化作了月色。

却厌人家,几枝红烛,照侬今夕。

却厌烦人家,几枝红烛,在今夕照着我。

问沉香昨夜,可能同梦,梅花消息。

试问昨夜的沉香,可否同做一个关于梅花消息的梦。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小楼连苑词牌之作,以白海棠为咏写对象。词中以白海棠的素雅高洁寄寓文人的清逸品格,将花之色与人之魂交融,情调清幽而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倩魂飞向人间,满身都带蓬莱雪」——倩魂飞到人间,满身都带着蓬莱仙山的白雪。以仙人拟白海棠,"蓬莱雪"写其洁白。

「瑶台半倚,花瓷小种,洗妆无力」——半倚着瑶台,小花瓷盆中栽种,洗去妆容显得无力。写盆栽白海棠的慵懒之态。

「西府藏娇,东皇试剪,妒他颜色」——西府中藏着娇美的花,东皇试着裁剪,也嫉妒它的颜色。以"西府"(西府海棠)与"东皇"(春神)写白海棠的出众。

「想缟衣妃子,茜裙犹在,压损了,留仙褶」——想那缟衣的妃子,茜红的裙子犹在,压出了留仙的褶皱。

"缟衣妃子"以白衣美人拟白海棠,"留仙褶"用赵飞燕留仙裙之典。

「吹瘦东风凉白」——东风吹瘦了清凉的白色。写春风中白海棠的消瘦之态。

「一枝枝、是侬愁魄」——一枝一枝的,都是我的愁魂。以花枝拟愁,花人合一。

「柔香腻粉,三分成梦,七分成月」——柔香腻粉,三分成了梦,七分成了月光。写白海棠在月下的朦胧之美,"三梦七月"的比例写虚实交融。

「却厌人家,几枝红烛,照侬今夕」——却厌恶人间的几枝红烛,照着我今夜。写白海棠不喜红烛的世俗之光。

「问沉香昨夜,可能同梦,梅花消息」——问昨夜的沉香,可能同做一梦,梅花的消息。末句以梅花之约写白海棠与梅花的精神相通。

艺术手法
全词以"蓬莱雪—洗妆无力—缟衣妃子—愁魄—梦月—红烛—梅花"的意象链推进,将白海棠的色、态、神、韵层层写出。

"满身都带蓬莱雪"以仙山之雪写白,"三分成梦,七分成月"以虚实比例写朦胧之美,"却厌人家红烛"以花之清高写人之不俗。末句以"梅花消息"收束,将白海棠与梅花的精神谱系连接,以花品写人品。

总体评价
此词以白海棠为题,将花之色与人之魂交融,清逸而不孤傲。

"三分成梦,七分成月"为全词警句,以虚实比例写月下白海棠的朦胧之美,想象奇特而贴切,是咏花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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