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 元夜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月魂似水,浸翠帘百幅,峭寒难避。

月光如水,浸透了百幅翠绿的帘幕,凛冽的寒气难以躲避。

十里楼台,一夕风柔,吹下粉香都腻。

十里楼台,一夜柔风,吹落的花粉香气浓郁得化不开。

盈盈画烛多情甚,照不破、海棠浓睡。

盈盈的画烛最为多情,却照不破海棠花的沉睡。

笑人生、酒绿灯红,半是客中愁里。

可笑人生中那些酒绿灯红的欢场,多半是在客居他乡的愁苦之中。

惆怅珠阑共倚。

惆怅地共同倚靠在珠帘栏杆旁。

听车度曲巷,人醉花市。

听着马车驶过曲折的巷子,人们醉倒在花市之中。

粉本乌阑,小字回环,只有红红能记。

那些画稿和乌丝栏上的文字,小小的字迹回环往复,只有红红能够记下。

婵娟要斗人间影,略不避、个侬姝丽。

月中嫦娥要与人间比试身影,丝毫不避让那位美丽的人儿。

算近来、几度销魂,第一落灯天气。

算来近来已有几度令人销魂,最让人黯然的便是这灯节过后落灯的天气。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疏影·梅影》,写梅影之美。全词以空山雪霁起笔,写空山雪霁,寒林侧月看逾好,疏疏一枝低亚;次写黄昏孤馆风凄紧,零碎暗香微惹,苔枝缀玉谁描取,瘦影参差墙下,绝胜他照水横斜,半面初开未嫁;然后写愁绝暗添潇洒,似佳人独立,悄无人处淡妆素冶,模糊照眼谁辨别,且约空阶细写,罗浮梦远难重觅,错认眉痕浅画,漫怜渠一段清寒,半面春风未嫁;下阕写分明纸帐铜屏,伴我愁无寐,暗尘凝榭,巡檐不觉空相认,小立风前月下,何须更向冰轮觅,只此便堪图画,待移来伴我窗横,岁暮清吟自写。全词以梅影写梅之清寒,以半面未嫁写梅之含蓄,以纸帐铜屏写夜之清寂。

逐句解读
「空山雪霁。寒林侧月看逾好,疏疏一枝低亚」——空山雪霁。寒林侧月看逾好,疏疏一枝低亚。以雪霁寒林侧月写梅影之背景。

「黄昏孤馆风凄紧,零碎暗香微惹」——黄昏孤馆风凄紧,零碎暗香微惹。以暗香微惹写梅之幽香。

「苔枝缀玉谁描取,瘦影参差墙下。绝胜他照水横斜,半面初开未嫁」——苔枝缀玉谁描取,瘦影参差墙下。绝胜他照水横斜,半面初开未嫁。以半面未嫁写梅之含蓄。

「愁绝暗添潇洒。似佳人独立,悄无人处淡妆素冶」——愁绝暗添潇洒。似佳人独立,悄无人处淡妆素冶。以佳人淡妆素冶写梅影之雅。

「模糊照眼谁辨别,且约空阶细写」——模糊照眼谁辨别,且约空阶细写。以模糊难辨写梅影之朦胧。

「罗浮梦远难重觅,错认眉痕浅画」——罗浮梦远难重觅,错认眉痕浅画。以罗浮梦写梅之虚幻。

「漫怜渠一段清寒,半面春风未嫁」——漫怜渠一段清寒,半面春风未嫁。以清寒未嫁写梅之孤高。

「分明纸帐铜屏,伴我愁无寐,暗尘凝榭」——分明纸帐铜屏,伴我愁无寐,暗尘凝榭。以纸帐铜屏写夜之清寂。

「巡檐不觉空相认,小立风前月下。何须更向冰轮觅,只此便堪图画」——巡檐不觉空相认,小立风前月下。何须更向冰轮觅,只此便堪图画。以巡檐空相认写对梅之痴。

「待移来伴我窗横,岁暮清吟自写」——待移来伴我窗横,岁暮清吟自写。以岁暮清吟写对梅之赏。

艺术手法
一、以半面未嫁写梅之含蓄:「半面初开未嫁」——以半面未嫁写梅之含蓄之美,妙喻。

二、以佳人淡妆素冶写梅影:「似佳人独立,悄无人处淡妆素冶」——以佳人淡妆写梅影之雅,拟人精妙。

三、以罗浮梦写梅之虚幻:「罗浮梦远难重觅」——以罗浮梦写梅之虚幻难觅,典切意深。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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