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帘淡月 夜发河间,晨过滹沱河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驮铃唤起。又趁入襜帷,四更天气。

驮铃声将人唤醒。又趁着上车赶路,正是四更天时分。

沙色笼灯,不辨马蹄痕细。

沙色笼罩着灯光,分辨不出马蹄的细微痕迹。

层衾裹梦霜逾重,问宵酲、殢人醒未。

层层被子裹着残梦,霜却越来越重,问那宿醉之人,困倦难醒是否已经清醒。

乱尘迷辙,晨星几眼,照愁而已。

乱尘遮蔽了车辙,几颗晨星,只是照着愁绪罢了。

怅晓角、催人卌里。认行行烟树,近滹沱水。

怅然听着晨角催人行过四十里。辨认着一路行去的烟中树影,已靠近滹沱河水。

雁路微茫,低映关山行李。

大雁飞过的路径微茫不清,低低映照着关山间的行旅之人。

萧萧自古坚冰渡,剩桥边、荻芦荒垒。

萧萧寒风自古在这坚冰上渡河,只剩下桥边的荻花芦苇和荒凉的堡垒。

数家村店,酒旗斜矗,向空烟里。

几家村边小店,酒旗斜斜地竖立着,朝向空旷的烟霭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夜发河间晨过滹沱河之作,用疏帘淡月调。河间为河北地名,滹沱河为河北大河。全词以夜行写羁旅之苦,"层衾裹梦霜逾重,问宵酲、殢人醒未"写霜重酒醒的痛苦,"萧萧自古坚冰渡,剩桥边、荻芦荒垒"写滹沱河的古渡。

逐句解读
「驮铃唤起。又趁入襜帷,四更天气。」驮铃唤起。又趁入襜帷,四更天气。驮铃写骆驼铃声,四更写凌晨四更。

「沙色笼灯,不辨马蹄痕细。」沙色笼灯,不辨马蹄痕细。沙色笼灯写沙色中的灯光,不辨马蹄写看不清马蹄的痕迹。

「层衾裹梦霜逾重,问宵酲、殢人醒未。」层衾裹梦霜逾重,问宵酲殢人醒未。层衾写厚被,霜逾重写霜越来越重,宵酲写夜酒,殢人醒未写困人醒未。

「乱尘迷辙,晨星几眼,照愁而已。」乱尘迷辙,晨星几眼,照愁而已。乱尘迷辙写尘土遮住车辙,晨星几眼写晨星几颗,照愁而已写只是照着愁人。

「怅晓角、催人卌里。」怅晓角催人卌里。晓角写晨角,催人卌里写催人走四十里。

「认行行烟树,近滹沱水。」认行行烟树,近滹沱水。烟树写雾中的树,近滹沱写接近滹沱河。

「雁路微茫,低映关山行李。」雁路微茫,低映关山行李。雁路微茫写雁飞的路微茫,低映关山写低低映照关山的行李。

「萧萧自古坚冰渡,剩桥边、荻芦荒垒。」萧萧自古坚冰渡,剩桥边荻芦荒垒。坚冰渡写古时冰渡的战场,剩桥边写只剩桥边,荻芦荒垒写芦苇与荒废的营垒。

「数家村店,酒旗斜矗,向空烟里。」数家村店,酒旗斜矗,向空烟里。村店写几间村中旅店,酒旗斜矗写酒旗斜斜竖立,空烟写空旷的烟尘。

艺术手法
全词以疏帘淡月写夜行羁旅。

"层衾裹梦霜逾重"以裹梦写被裹住梦——梦也被冻住,霜逾重写霜越来越重。

"乱尘迷辙,晨星几眼,照愁而已"以而已写晨星无他用——几颗晨星只是照着愁人。

"萧萧自古坚冰渡,剩桥边、荻芦荒垒"以自古写古战场——自古冰渡的战场如今只剩芦苇与荒垒。

"数家村店,酒旗斜矗,向空烟里"以空烟写空旷——酒旗在空旷的烟尘中斜竖。

总体评价
此词以疏帘淡月写夜行,"层衾裹梦霜逾重"是全词最精妙之句——梦也被冻住。

"萧萧自古坚冰渡,剩桥边、荻芦荒垒"是最苍凉之句——古战场只剩芦苇荒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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