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录别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词人例有花边福,禁秋鬓丝如许。

词人照例都有花前的福分,却禁不住秋风使得鬓丝如此斑白。

泪揾鸾笺,香销凤帕,葳锁斜街深处。

泪水沾湿了鸾凤信笺,香气消散在凤纹手帕上,锁闭在斜街深处。

狂名累汝。只万里关河,十年词赋。

狂放的名声连累了你。只有万里关山河川,十年诗词赋作。

缟夜相思,一痕低挂凤城树。

白衣之夜相思不已,一痕残月低挂在凤城的树梢。

天涯侬去更远,甚西风吹断,霜塞羁羽。

天涯之处我去得更远,怎奈西风吹断了联系,如霜寒边塞上羁留的飞鸟。

叠损桃花,研余麝墨,低黯绮栊愁句。

叠损了桃花笺纸,研残了麝香墨,在绮窗下写出黯然销魂的愁句。

明妆淡伫。仅钿尺寒灯,熨残金缕。

明丽的妆容淡淡伫立。只有钿尺寒灯相伴,熨残了金缕衣裳。

警梦骡铃,后朝刚十五。

骡铃声惊破了残梦,后天恰是十五月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录别之作,用齐天乐调。录别即临别题词。全词以离别写词人的身世之悲,"词人例有花边福,禁秋鬓丝如许"写词人的花边之福与秋鬓之衰,"警梦骡铃,后朝刚十五"写骡铃惊梦的离别。

逐句解读
「词人例有花边福,禁秋鬓丝如许。」词人照例有花边的风月之福,却禁不住秋天鬓丝这般多——风流之福换来了早衰。

「泪揾鸾笺,香销凤帕,葳锁斜街深处。」泪湿了鸾凤信笺,香消了凤纹手帕,锁在斜街深处的闺房中。

「狂名累汝。只万里关河,十年词赋。」狂放的名声连累了你。只有万里关河的漂泊,十年填词赋诗的生涯。

「缟夜相思,一痕低挂凤城树。」白夜中相思,一弯月痕低挂在凤城树上。

「天涯侬去更远,甚西风吹断,霜塞羁羽。」天涯我去得更远,怎奈西风吹断了羁留的羽翼,如霜塞中的断雁。

「叠损桃花,研余麝墨,低黯绮栊愁句。」折叠损伤了桃花笺,研尽了残余的麝墨,绮窗下低黯地写着愁句。

「明妆淡伫。仅钿尺寒灯,熨残金缕。」明丽的妆容淡然伫立。只有寒灯下钿尺旁,熨着残损的金缕衣。

「警梦骡铃,后朝刚十五。」骡铃声惊破了梦,后天便是十五了——离别的日子。

艺术手法
全词以齐天乐写录别。

"词人例有花边福,禁秋鬓丝如许"以花边福与秋鬓丝对比——风流之福的代价是秋鬓。

"狂名累汝"以累汝写狂名的代价——连累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身边的人。

"叠损桃花,研余麝墨"以叠损与研余写旧物的残损——花笺折损而墨已研余,是离别后最具体的痕迹。

"警梦骡铃"以警梦写骡铃惊醒离梦——梦中最怕骡铃声。

总体评价
此词以齐天乐写录别,"词人例有花边福,禁秋鬓丝如许"是全词最精炼之句——风流的代价。

"警梦骡铃,后朝刚十五"是最具体之句——骡铃惊梦而离别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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