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 灯花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芳飐铜荷,艳分银叶,那夕谢娘庭院。

香风摇曳铜荷灯台,艳光分映银色灯叶,那是谢娘庭院中的夜晚。

酒醒宵阑,记得背人偷剪。

酒醒夜深,记得背着人偷偷剪去灯花。

似罗帏、双双深笑也,一样春心撩乱。

如同罗帐中双双含笑一般,一样是春心撩乱。

最怜伊、瘦不禁风,茜纱六扇夜频掩。

最怜惜它瘦弱不禁风吹,茜红纱窗六扇夜里频频掩上。

飞蛾空扑兰焰。

飞蛾白白扑向兰焰。

知是为侬效死,为花情愿。

知道它是为我效死,为花甘心情愿。

罢剔瑶钗,惯惹玉人纤腕。

停下用瑶钗剔灯花,却习惯惹动玉人的纤细手腕。

簇珠花、绛雪春融,裹金粟、彩云风颤。

簇聚如珠花,绛雪般春意融融,裹着金粟粒,彩云般风中轻颤。

结相思、一点多情,绮窗幽梦断。

结成相思一点多情,绮窗之畔幽梦已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绮罗香词牌之作,以灯花为咏写对象。灯花为灯芯结花,古人以为喜兆。词中以灯花的意象写闺中的相思与期盼,将灯花之美与人之多情交融。

逐句解读
「芳飐铜荷,艳分银叶,那夕谢娘庭院」——芬芳摇曳在铜荷灯台上,艳色分在银叶之间,那是谢娘庭院中的夜晚。起笔以铜荷银叶写灯台之美,"谢娘庭院"点明闺中环境。

「酒醒宵阑,记得背人偷剪」——酒醒后夜已深,记得背人偷偷剪去灯花。写灯花需剪的细节,"背人偷剪"写出闺中女子的私密动作。

「似罗帏、双双深笑也,一样春心撩乱」——如罗帷中双双深笑一般,一样是春心撩乱。以灯花并蒂如双笑写闺中的情思。

「最怜伊、瘦不禁风,茜纱六扇夜频掩」——最怜它瘦弱不禁风吹,茜纱六扇窗夜中频频掩上。写灯花的脆弱与闺中的护花之心。

「飞蛾空扑兰焰」——飞蛾空自扑向兰焰。写飞蛾扑灯的自然之景,暗喻痴情。

「知是为侬效死,为花情愿」——知道它是为我效死,为花心甘情愿。以飞蛾的殉情写痴情的极致。

「罢剔瑶钗,惯惹玉人纤腕」——不再用瑶钗剔灯花,习惯上总惹得玉人伸出纤腕。写剔灯花时手臂的动作。

「簇珠花、绛雪春融,裹金粟、彩云风颤」——簇聚的珠花如绛雪在春中融化,包裹的金粟在彩云中随风颤动。写灯花如花如雪的形态。

「结相思、一点多情,绮窗幽梦断」——结成相思的一点多情,绮窗旁幽梦已断。末句以灯花之结写相思之结,以梦断写情之难续。

艺术手法
全词以"灯花—剪花—飞蛾—剔花—相思"的线索推进,由物及人,由景及情。

"双双深笑"以灯花并蒂写闺中的情思,"瘦不禁风"写灯花的脆弱与女子对它的怜惜,"飞蛾扑灯"以自然之景喻痴情之极。

"结相思、一点多情"以灯花之结与相思之结双关,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词以灯花为题,将咏物与闺怨融为一体。全词意象精致,"飞蛾空扑兰焰"以物喻人,写出痴情的极致;

"结相思、一点多情"以双关收束,含蓄蕴藉,是咏物闺怨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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