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画栏直。逗出颦红怨碧。

画栏笔直。引出蹙眉的愁红怨绿。

斜阳外、低闪灵旗,还带西风断魂色。

夕阳之外、低低闪动着灵旗,还带着西风中令人断魂的颜色。

愁心裹瘴国。初识。花应笑客。

愁心缠绕着瘴疠之地。初次相识。花也该嘲笑我这过客。

伶俜影、扶下素帏,抱月飘烟不盈尺。

孤单的身影、扶着走下白色帷帐,如抱月飘烟般不足一尺。

弓鞋黯行迹。悄拂水欹裳,借槛铺席。

弓鞋黯淡了行走的痕迹。悄悄拂水歪斜了衣裳,借着栏杆铺下席子。

流萤饱掠花阴食。只烛颤凉蕊,网分斜幔,秋魂飞过树外驿。

流萤饱食花阴间掠过的光影。只见烛火颤动凉花蕊,蛛网分隔着斜挂的帷幔,秋魂飞过了树外的驿站。

又归断桥北。凄恻。暗尘积。

又回到断桥的北面。凄凉悲恻。暗暗积了尘埃。

共倦客蛮天,香色都寂。

与倦客同处蛮荒之地,花香色彩都已寂灭。

凄凄冷冷清清极。剩树杪蝉语,乍闻箫笛。

凄凄冷冷清清到了极点。只剩树梢上的蝉鸣,忽然听到远处箫笛之声。

花灵肯首,似感我,泪暗滴。

花灵微微点头,似乎感应到我,暗暗滴下泪来。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兰陵王调,写花灵的凄美。

"画栏直。逗出颦红怨碧"开篇写花的怨色,末以"花灵肯首,似感我,泪暗滴"写花灵与人的共鸣——花有感而泪暗滴。

逐句解读
「画栏直。逗出颦红怨碧。」画栏直。逗出颦红怨碧。颦红怨碧写花红如颦、叶碧如怨——花与叶都有愁色。

「斜阳外、低闪灵旗,还带西风断魂色。」斜阳外低闪灵旗,还带西风断魂色。灵旗写花灵之旗,断魂色写西风中的颜色令人断魂。

「愁心裹瘴国。初识。花应笑客。」愁心裹瘴国。初识。花应笑客。瘴国写瘴疠之地,花应笑客写花笑客人之愁——花似乎在笑。

「伶俜影、扶下素帏,抱月飘烟不盈尺。」伶俜影扶下素帏,抱月飘烟不盈尺。伶仃写孤独,扶下素帏写扶着白色帷帐,抱月飘烟写花如抱月飘烟,不盈尺写花之小。

「弓鞋黯行迹。悄拂水欹裳,借槛铺席。」弓鞋黯行迹。悄拂水欹裳,借槛铺席。弓鞋写小脚,欹裳写斜倚衣裳,借槛铺席写借栏杆铺席而坐。

「流萤饱掠花阴食。只烛颤凉蕊,网分斜幔,秋魂飞过树外驿。」流萤饱掠花阴食。烛颤凉蕊,网分斜幔,秋魂飞过树外驿。流萤食花阴写萤火虫在花阴中觅食,烛颤凉蕊写烛光颤动映照凉花,秋魂飞过写秋天的花魂飞过驿外之树。

「又归断桥北。」又归断桥北。断桥写桥断——归路已断。

「凄恻。暗尘积。共倦客蛮天,香色都寂。」凄恻。暗尘积。共倦客蛮天,香色都寂。暗尘积写灰尘暗积,蛮天写南方的天,香色都寂写花香与色皆寂灭。

「凄凄冷冷清清极。剩树杪蝉语,乍闻箫笛。」凄凄冷冷清清极。剩树杪蝉语,乍闻箫笛。凄凄冷冷清清极化用李清照"凄凄惨惨戚戚"写极度的凄清,蝉语箫笛写秋声。

「花灵肯首,似感我,泪暗滴。」花灵肯首,似感我,泪暗滴。花灵肯首写花灵点头,似感我写似有感于我,泪暗滴写泪暗暗滴下——花与人同悲。

艺术手法
全词以兰陵王写花灵的凄美。

"逗出颦红怨碧"以颦红怨碧写花叶的愁色——花红如颦而叶碧如怨,花叶皆有情。

"伶俜影、扶下素帏,抱月飘烟不盈尺"以不盈尺写花之小而抱月飘烟写花之灵——小而灵逸。

"凄凄冷冷清清极"化用李清照之句而加以极字——冷清到了极点。

"花灵肯首,似感我,泪暗滴"以花灵肯首写花与人的共鸣——花有感于人而泪暗滴,是最动人的结尾。

总体评价
此词以兰陵王写花灵,"花灵肯首,似感我,泪暗滴"是全词最动人之句——花与人同悲。

"凄凄冷冷清清极"是最凄清之句——冷清到了极点。全词以花灵写人的孤寂,物我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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