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秦淮筝舫,酒滞花迷,黯然销魂。为赋此解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好个江南夜。

多么美好的江南夜晚啊。

共呼船、秦淮十里,翠帘齐挂。

一同呼来画船,秦淮河十里长街,翠绿的帘子一齐挂起。

月在人边花在水,柔橹两支低亚。

月亮近在人身旁,花影倒映在水中,两支柔柔的船桨低低地划过。

又摇到、小姑祠下。

又摇船到了小姑祠下面。

茉莉香浓双劝酒,笑六朝、暂醉侬醒也。

茉莉花香浓郁,两人对饮劝酒,笑说六朝繁华不过如此,暂且一醉而我却清醒着。

歌舞恨,并陶写。

歌舞中的遗憾,一并抒发排遣。

石城又听寒潮打。

石头城边又听见寒潮拍打。

洗当年、嫩红桃叶,魂无一把。

冲刷着当年嫩红如桃叶般的女子,如今连一把魂魄也无存。

便是小鬟能按曲,吹得玉箫声哑。

即便是小鬟能按节拍奏曲,也把玉箫吹得声音沙哑。

惹客泪、暗淋罗帕。

惹得客人的泪水,暗暗淋湿了罗帕。

望望红桥三四转,是李家、楼与丁家榭。

望望红桥转了三四道弯,那里是李家的楼阁与丁家的水榭。

替唤到,柳边马。

替我唤来柳树边等候的马匹。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缕曲,写秦淮河上筝舫的酒绿灯红与黯然销魂。全词以秦淮河的繁华写六朝的兴亡,"笑六朝、暂醉侬醒也"写六朝如醉而词人独醒,"洗当年、嫩红桃叶,魂无一把"写桃叶渡的旧事已被潮水洗尽。

逐句解读
「好个江南夜。共呼船、秦淮十里,翠帘齐挂。」好个江南夜。共呼船秦淮十里,翠帘齐挂。好个写赞叹,秦淮十里写秦淮河的繁华。

「月在人边花在水,柔橹两支低亚。又摇到、小姑祠下。」月在人边花在水,柔橹两支低亚。又摇到小姑祠下。月在人边花在水写月花映照,小姑祠写秦淮河上的祠庙。

「茉莉香浓双劝酒,笑六朝、暂醉侬醒也。」茉莉香浓双劝酒,笑六朝暂醉侬醒也。茉莉香浓写花之香,双劝酒写美人劝酒,笑六朝写笑六朝如醉——六朝如一场醉梦而词人独醒。

「歌舞恨,并陶写。」歌舞恨,并陶写。歌舞之恨一并陶写。

「石城又听寒潮打。洗当年、嫩红桃叶,魂无一把。」石城又听寒潮打。洗当年嫩红桃叶,魂无一把。石城写南京,寒潮打写潮水拍城,嫩红桃叶用桃叶渡之典——桃叶渡的旧事已被潮水洗尽。

「便是小鬟能按曲,吹得玉箫声哑。」便是小鬟能按曲,吹得玉箫声哑。玉箫声哑写箫声嘶哑——吹箫人也悲。

「惹客泪、暗淋罗帕。」惹客泪暗淋罗帕。暗淋罗帕写暗自泪湿罗帕。

「望望红桥三四转,是李家、楼与丁家榭。替唤到,柳边马。」望望红桥三四转,是李家楼与丁家榭。替唤到柳边马。红桥转写桥转,李家楼丁家榭写秦淮河上的名楼——替唤柳边马写曲终人散。

艺术手法
全词以金缕曲写秦淮筝舫。

"月在人边花在水"以月与花的映照写秦淮之美——月照人而花映水,是最美的画面。

"笑六朝、暂醉侬醒也"以笑写醒——六朝如醉而词人独醒,是最深沉的感慨。

"洗当年、嫩红桃叶,魂无一把"以洗写潮水的冲刷——桃叶渡的旧事被洗尽,魂无一把写连魂也不剩。

"惹客泪、暗淋罗帕"以暗淋写暗中泪流——最隐秘的悲伤。

总体评价
此词以金缕曲写秦淮筝舫,"笑六朝、暂醉侬醒也"是全词最深沉之句——六朝如醉而独醒。

"洗当年、嫩红桃叶,魂无一把"是最沉痛之句——旧事洗尽而魂也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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