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 兰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露泫啼珠颤。

露珠如啼泪般颤动滑落。

认亭亭、无聊环佩,冷烟庭院。

认出那亭亭玉立的身影,环佩寂寞无声,庭院笼罩在冷烟之中。

帘底恹恹人卧病,无限态浓意远。

帘内恹恹的人儿卧病在床,却有着无限的浓情远意。

任惨绿、舞衫痕变。

任凭暗淡的绿色在舞衫上留下斑驳痕迹。

鹃国一春愁作瘴,指灵均、葬处侬曾唁。

杜鹃啼遍的一春愁绪化作瘴气,指着屈原葬身之处我曾去凭吊。

坟几尺,恨深浅。

坟头不过几尺,恨意却有深有浅。

楼居不合香君贱。

住在楼中不该让这位如兰的君子受到轻贱。

赚词仙、损伊才思,替描芳怨。

惹得词仙损耗了才思,替她描摹出芳香的哀怨。

松畹未妨愁破罅,添得素心凄眷。

松畹中不妨让愁绪破开缝隙,增添了几分素心的凄凉眷念。

更压影、花阑魂扁。

更压下花影,花栏边魂魄也显得单薄。

痴绝晓奁娟楚色,好分来、浅笑浓啼半。

痴绝于清晨妆匣中娟秀的楚地风韵,恰好分来一半浅笑一半浓啼。

湘水晕,照愁脸。

湘水波光映照,照着忧愁的面容。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缕曲咏兰之作。全词以兰花写高洁与幽怨,"鹃国一春愁作瘴,指灵均、葬处侬曾唁"以屈原之典写兰的忠贞与幽怨,"好分来、浅笑浓啼半"写兰的笑与啼——兰的悲喜如人。

逐句解读
「露泫啼珠颤。认亭亭、无聊环佩,冷烟庭院。」露泫啼珠颤。认亭亭无聊环佩,冷烟庭院。啼珠写露珠如泪,亭亭写兰之姿态,无聊环佩写兰如佩环之人无聊,冷烟庭院写兰所处的冷清。

「帘底恹恹人卧病,无限态浓意远。」帘底恹恹人卧病,无限态浓意远。恹恹写病态,态浓意远写兰花浓态远意。

「任惨绿、舞衫痕变。」任惨绿舞衫痕变。舞衫写兰叶如舞衫,痕变写兰叶的变色。

「鹃国一春愁作瘴,指灵均、葬处侬曾唁。」鹃国一春愁作瘴,指灵均葬处侬曾唁。灵均即屈原,鹃国愁瘴写兰所处的环境如瘴气,灵均葬处写屈原投江之处——兰与屈原同是高洁而遭弃。

「坟几尺,恨深浅。」坟几尺,恨深浅。坟几尺写屈原之坟,恨深浅写恨的深浅。

「楼居不合香君贱。」楼居不合香君贱。香君贱写兰之香为人所贱——兰处高楼而人不识其香。

「赚词仙、损伊才思,替描芳怨。」赚词仙损伊才思,替描芳怨。赚词仙写兰引得词仙损才思来描写芳怨。

「松畹未妨愁破罅,添得素心凄眷。」松畹未妨愁破罅,添得素心凄眷。松畹写松兰之畹,素心写兰之洁白之心。

「更压影、花阑魂扁。」更压影花阑魂扁。花阑写花阑之下,魂扁写花魂扁弱。

「痴绝晓奁娟楚色,好分来、浅笑浓啼半。」痴绝晓奁娟楚色,好分来浅笑浓啼半。楚色写楚地之美,浅笑浓啼写兰的笑与啼——兰的悲喜如人。

「湘水晕,照愁脸。」湘水晕,照愁脸。湘水写湘江,照愁脸写湘水映照愁容。

艺术手法
全词以金缕曲咏兰。

"露泫啼珠颤"以啼珠写露珠如泪——兰叶上的露珠如兰之泪,最为精妙。

"鹃国一春愁作瘴,指灵均、葬处侬曾唁"以灵均写兰与屈原的同命——兰是屈原佩带的香草,两者同是高洁而遭弃。

"痴绝晓奁娟楚色,好分来、浅笑浓啼半"以浅笑浓啼写兰的悲喜——兰有笑有啼如人,是最动人的拟人。

"湘水晕,照愁脸"以湘水写兰之所近——湘水映照兰的愁容。

总体评价
此词以金缕曲咏兰,"露泫啼珠颤"是全词最精妙之句——露珠如泪。

"好分来、浅笑浓啼半"是最动人之句——兰的笑啼如人。全词以兰写高洁与幽怨,物我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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