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 乙酉荷花生日,同人小集三雅亭,重拾坠欢,不无怅惘。适竟夫自湘中返,而予与诗孙又将归里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梦如烟。
梦境如烟般飘渺。
蘅皋客感依然。
长满杜蘅的水岸上,客居的愁绪依然如故。
记销魂、扇飔阑角,笑香低障婵娟。
记得那令人销魂的时刻,清风从栏杆角落吹来,她含笑掩香,低低地遮住了娇美的面容。
剩飘零、青衫红粉,空误了、短鬓华颠。
只剩下我这飘零的青衫文士和那红粉佳人,白白辜负了青春年华,短鬓已然斑白。
胆怯昏黄,衣怜惨绿,被秋扶梦到鸥边。
黄昏时分心生怯意,怜惜那惨绿的衣服,秋意扶着梦境来到鸥鸟栖集的水边。
画一带、相思恨影,波底夕阳天。
仿佛画出一带相思的愁影,映在波底夕阳的天光之中。
凉飙起,蓼花深港,泊个渔船。
凉风骤起,蓼花丛生的深港里,停泊着一只渔船。
熏酒思、琉璃初泛,晚屏飞浴明蟾。
温酒的念头浮起,琉璃杯中酒波初泛,晚间的屏风上映照着刚出浴的明月。
悄鸳鸯、一双儿睡,病杨柳、三两枝眠。
鸳鸯悄悄地成双而眠,病弱的杨柳三两枝也似入梦。
妆妆虹波,舞闲江佩,水仙争掷洗儿钱。
水面波纹如虹如妆,江上佩饰悠闲飘舞,水仙们争相抛掷洗儿的钱币。
暗几度,就凉槐影,风叶不惊喧。
不知不觉几度在槐树荫下纳凉,风吹落叶也不曾惊扰喧闹。
来宵剩,稀星数点,分黯湘川。
到了明夜只剩下几颗稀疏的星光,分别照着黯淡的湘江水。
赏析
题解
此词为乙酉荷花生日同人小集三雅亭之作,用多丽调。乙酉为1945年,荷花生日为农历六月二十四日。全词以荷花生日写乱离后的重聚,"剩飘零、青衫红粉,空误了、短鬓华颠"写年华的虚度,"来宵剩,稀星数点,分黯湘川"写未来的黯淡。
逐句解读
「梦如烟。蘅皋客感依然。」梦如烟。蘅皋客感依然。蘅皋用《洛神赋》写水边之地,客感依然写客居之感犹在。
「记销魂、扇飔阑角,笑香低障婵娟。」记销魂扇风阑角,笑香低障婵娟。扇飔写扇风,低障婵娟写低障遮住美人。
「剩飘零、青衫红粉,空误了、短鬓华颠。」剩飘零青衫红粉,空误了短鬓华颠。青衫红粉写男女的飘零,短鬓华颠写白发——年华虚度。
「胆怯昏黄,衣怜惨绿,被秋扶梦到鸥边。」胆怯昏黄,衣怜惨绿,被秋扶梦到鸥边。昏黄惨绿写暮色与绿色的悲凉,被秋扶梦写秋扶着梦到鸥边。
「画一带、相思恨影,波底夕阳天。」画一带相思恨影,波底夕阳天。相思恨影写水中的影子,波底夕阳写水中夕阳。
「凉飙起,蓼花深港,泊个渔船。」凉飙起,蓼花深港,泊个渔船。凉飙写凉风,蓼花深港写蓼花丛中的港湾,渔船写泊船。
「熏酒思、琉璃初泛,晚屏飞浴明蟾。」熏酒思琉璃初泛,晚屏飞浴明蟾。琉璃写杯盏,明蟾写月亮。
「悄鸳鸯、一双儿睡,病杨柳、三两枝眠。」悄鸳鸯一双儿睡,病杨柳三两枝眠。鸳鸯双睡与病柳的对比——鸳鸯犹双而人独。
「妆妆虹波,舞闲江佩,水仙争掷洗儿钱。」虹波写水波如虹,舞闲江佩写江上佩声,水仙争掷洗儿钱写水仙掷钱——荷花生日的习俗。
「暗几度,就凉槐影,风叶不惊喧。」暗几度就凉槐影,风叶不惊喧。就凉槐影写在槐阴下乘凉,不惊喧写安静。
「来宵剩,稀星数点,分黯湘川。」来宵剩稀星数点,分黯湘川。稀星数点写夜空的寥落,分黯湘川写湘江也黯淡——未来的黯淡。
艺术手法
全词以多丽写荷花生日重聚。
"剩飘零、青衫红粉,空误了、短鬓华颠"以空误了写年华的虚度——青衫红粉皆飘零,短鬓华颠是代价。
"悄鸳鸯、一双儿睡,病杨柳、三两枝眠"以鸳鸯双睡反衬人独——鸳鸯犹双而人独处。
"水仙争掷洗儿钱"以洗儿钱写荷花生日——为花庆生的热闹与人的飘零对比。
"来宵剩,稀星数点,分黯湘川"以稀星数点写未来的寥落——今宵虽聚而明宵何如。
总体评价
此词以多丽写荷花生日重聚,"空误了、短鬓华颠"是全词最沉痛之句——年华虚度而白发已生。
"来宵剩,稀星数点,分黯湘川"是最黯淡之句——今宵虽聚而未来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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