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楼吟 秋病

清末民国初 · 程颂万

译文

冷黛攒眉,娇黄褪靥,翠罗人卧清晓。

黛眉冷冷紧蹙,娇黄的面靥褪了颜色,翠罗衫的人卧在清晨。

秋花扶瘦影,只拌得、药罅诗料。

秋花映衬着瘦弱的身影,只能当作熬药的佐料和作诗的素材。

问侬恁好。

问我怎么才好。

镇一味恹恹,懒啼慵笑。

整日一味精神恹恹,懒得啼哭也不愿笑。

离魂槁。

离魂枯槁。

芙蓉墙角,一枝红了。

墙角的芙蓉花,有一枝已经红了。

谁料。

谁能料到。

别后樱桃,剩相思刻骨,新凉又到。

别后那如樱桃的小口,只剩刻骨相思,新凉又已到来。

玉颜憔损,也羞握、宝菱低照。

如玉的容颜憔悴了,也羞于拿起宝镜低低照看。

帘衣风峭。

帘幕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谩医得愁心,阶边茜草。

姑且用阶边的茜草来医治愁心。

催人恼。

却更催人烦恼。

支颐红泪,雁啼霜早。

托着腮流下红泪,大雁在早霜中啼叫。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秋病之作,用翠楼吟调。全词以秋病写女子的病愁,"冷黛攒眉,娇黄褪靥"写病容,"芙蓉墙角,一枝红了"写墙角的芙蓉犹红——病中犹见花红的温暖与凄凉。

逐句解读
「冷黛攒眉,娇黄褪靥,翠罗人卧清晓。」冷黛攒眉,娇黄褪靥,翠罗人卧清晓。冷黛攒眉写眉间的冷色,褪靥写脸上的黄褪,翠罗人卧写翠罗中人卧病。

「秋花扶瘦影,只拌得、药罅诗料。」秋花扶瘦影,只拌得药罅诗料。秋花扶瘦影写花扶着瘦影,药罅诗料写只有药与诗。

「问侬恁好。镇一味恹恹,懒啼慵笑。」问侬恁好。镇一味恹恹,懒啼慵笑。恹恹写病态,懒啼慵笑写既不哭也不笑。

「离魂槁。芙蓉墙角,一枝红了。」离魂槁。芙蓉墙角,一枝红了。离魂槁写魂离体槁,芙蓉一枝红了写墙角的芙蓉犹有一枝红——病中犹见花红。

「谁料。别后樱桃,剩相思刻骨,新凉又到。」谁料。别后樱桃,剩相思刻骨,新凉又到。樱桃写樱桃时节的离别,相思刻骨写刻骨的思念,新凉又到写秋凉又到。

「玉颜憔损,也羞握、宝菱低照。」玉颜憔损,也羞握宝菱低照。玉颜憔损写容颜消瘦,羞握宝菱写羞于握镜自照。

「帘衣风峭。谩医得愁心,阶边茜草。」帘衣风峭。谩医得愁心,阶边茜草。风峭写风冷,谩医得写纵然医得,茜草写阶边的红草。

「催人恼。支颐红泪,雁啼霜早。」催人恼。支颐红泪,雁啼霜早。支颐红泪写托腮流泪,雁啼霜早写雁叫霜来。

艺术手法
全词以翠楼吟写秋病。

"冷黛攒眉,娇黄褪靥"以攒与褪写病容——眉攒冷色而靥褪娇黄,病容的具体刻画。

"秋花扶瘦影"以扶写花扶人——花与人相依,是最温暖的描写。

"离魂槁。芙蓉墙角,一枝红了"以槁与红的对比——魂离体槁而芙蓉犹红,最凄凉的温暖。

"玉颜憔损,也羞握、宝菱低照"以羞写不愿照镜——容颜消瘦到不敢照镜。

总体评价
此词以翠楼吟写秋病,"离魂槁。芙蓉墙角,一枝红了"是全词最凄凉而温暖之句——魂槁而花红。

"玉颜憔损,也羞握、宝菱低照"是最无奈之句——瘦到不敢照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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