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痛,戏用袁简斋拔齿原韵柬石庄

清末民国初 · 陈肇兴

译文

君年未四十,齿牙惊摇动。我少君十年,情亦同汹汹。

你年纪还不到四十,牙齿已经惊惶地摇动。我比你小十岁,情形也和你一样汹涌难安。

初觉断腭齤,继焉头颧重。一齿居中央,齤然欲先众。

起初觉得断腭处龋痛,继而头颧也感沉重。一颗牙齿居于正中,龋坏得要率先脱落。

朝夕咬菜根,每饭辄心恫。持梁刺齿肥,又如邹鲁鬨。

早晚只能咬菜根度日,每顿饭便心中恐惧。拿着筷子吃着肥肉刺着牙齿,又如邹鲁之间争闹一般。

似欺我舌耕,束脩当君俸。故使病聱牙,佶屈被嘲讽。

似乎欺负我舌耕为业教书度日,束脩当作了你的俸禄。所以让我患了聱牙之病,佶屈不顺被人嘲讽。

清晨揽镜看,前龈露凿空。端阳节底归,何以食菰粽。

清晨揽镜自照,前牙龈露出凿空之处。端阳节归家,拿什么来吃菰叶粽子。

有时彻唇酸,如带刺芒痛。岂其素贪饕,饮食必有讼。

有时彻唇发酸,如同带着刺芒般疼痛。难道是平素贪吃,饮食上必定有争讼之过。

造化之小儿,以我为簸弄。抑怜我与君,悲感夙所共。

造化小儿,拿我来簸弄戏耍。还是怜惜我和你,悲伤之感是素来共有的。

齴伯与龋妻,故自相伯仲。我想觅良剂,扶彼将倾栋。

龋齿如伯与龋齿如妻,自然是伯仲之间。我想寻觅一剂良药,扶住那将要倾倒的栋梁。

未免愁庸医,耳目多蔽壅。不如向君求,取之如家巷。

未免担心遇到庸医,耳目多有蔽塞不通。不如向你求取,取药如同走入自家巷一般方便。

问涂于已经,较可见实用。寄语拾牙慧,知君素豪纵。亟遣长须来,药囊一时送。

向已经经历过的人问路,比较能见到实效。寄语拾牙慧之人,知你素来豪放纵达。赶紧派长须仆人来,药囊一时送来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齿痛戏作,以齿痛为题,戏用袁简斋拔齿原韵柬石庄。诗以齿痛之苦写朋友间同病相怜之趣,诙谐中见真情。

逐句解读
「君年未四十,齿牙惊摇动」你年纪未到四十,齿牙已经惊惶摇动。

「我少君十年,情亦同汹汹」我比你小十岁,情状也同你一样汹涌。

「初觉断腭齤,继焉头颧重」初觉断腭处龋痛,继而头颧沉重。

「一齿居中央,齤然欲先众」一颗牙齿居于中央,龋然要率先脱落。

「朝夕咬菜根,每饭辄心恫」朝夕只能咬菜根,每顿饭便心中恐惧。

「持梁刺齿肥,又如邹鲁鬨」持梁刺齿吃着肥肉,又如邹鲁之间争鬨。

「似欺我舌耕,束脩当君俸」似乎欺负我舌耕为业,束脩当作你的俸禄。

「故使病聱牙,佶屈被嘲讽」故使聱牙之病,佶屈被嘲讽。

「清晨揽镜看,前龈露凿空」清晨揽镜自看,前龈露出凿空之处。

「端阳节底归,何以食菰粽」端阳节底下归家,用什么吃菰叶粽子。

「有时彻唇酸,如带刺芒痛」有时彻唇发酸,如带刺芒般疼痛。

「岂其素贪饕,饮食必有讼」难道是平素贪吃,饮食必定有争讼。

「造化之小儿,以我为簸弄」造化小儿,拿我来簸弄戏耍。

「抑怜我与君,悲感夙所共」还是怜惜我与君,悲感是素来所共有的。

「齴伯与龋妻,故自相伯仲」齴伯与龋妻,自然是伯仲之间。

「我想觅良剂,扶彼将倾栋」我想寻觅良药,扶住那将倾的栋梁。

「未免愁庸医,耳目多蔽壅」未免担心庸医,耳目多有蔽塞。

「不如向君求,取之如家巷」不如向你求取,取之如入自家巷。

「问涂于已经,较可见实用」向已经经历过的人问路,比较能见到实用。

「寄语拾牙慧,知君素豪纵」寄语拾牙慧之人,知你素来豪放纵达。

「亟遣长须来,药囊一时送」赶紧派长须仆人来,药囊一时送来。

艺术手法
"似欺我舌耕,束脩当君俸"以舌耕束脩写读书人之贫,以牙齿之病喻笔墨生涯之苦,巧妙双关。

"造化之小儿,以我为簸弄"以造化小儿写命运之戏弄,诙谐中含不平。

"问涂于已经,较可见实用"以问路于过来人写求医之道,朴素中见机智。

"寄语拾牙慧"以拾牙慧写抄撮之学,以牙慧双关齿病,最为巧妙。

总体评价
齿痛戏作,"似欺我舌耕,束脩当君俸"双关最巧,"造化之小儿,以我为簸弄"诙谐中含无奈最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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