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

清末民国初 · 陈洵

译文

伤春无极。

伤春之情无穷无尽。

向茸窗底,倦绪慵织。

对着毛茸茸的窗下,倦怠的情绪懒得编织。

蛮花过眼谁主,曾行到处,蛛尘摇壁。

蛮荒之花过眼后谁做主,曾经走过的地方,蛛网灰尘在墙上摇曳。

杜宇天涯渐少,倩谁劝残客。

天涯的杜鹃声渐渐稀少,请谁来劝慰这零落的客子。

又淡淡、鸦点斜阳,傍水依林弄颜色。

又见淡淡的,几点乌鸦在斜阳中,傍水依林变幻着颜色。

西园旧俎黄莺识。

西园旧日的宴席黄莺还记得。

但闲心、一往经年隔。

只是一颗闲心,一去经年相隔。

空杯自洗流景,沉恨去、水宽天窄。

空杯独洗流逝的光景,沉恨远去,水虽宽天却窄。

染泪苍苔,珍重东风,与扫尘迹。

泪水染湿了苍苔,珍重东风,来替我扫除尘迹。

待拚了都不思量,坐久如何得。

打算拼了都不再思量,坐得久了又怎能做得到。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雨霖铃调,写伤春之极。

"伤春无极"开篇便定下基调,"染泪苍苔,珍重东风,与扫尘迹"写泪痕与苔痕同在,末以"待拚了都不思量,坐久如何得"写无法摆脱的思念——想要不思量而坐久之后如何能得。

逐句解读
「伤春无极。向茸窗底,倦绪慵织。」伤春无极。向茸窗底,倦绪慵织。无极写无尽的伤春,茸窗底写窗下,倦绪慵织写疲倦得连思绪都懒于编织。

「蛮花过眼谁主,曾行到处,蛛尘摇壁。」蛮花过眼谁主,曾行到处蛛尘摇壁。蛮花写异地的花,谁主写花无人做主,蛛尘摇壁写所到之处皆蛛网尘土。

「杜宇天涯渐少,倩谁劝残客。」杜宇天涯渐少,倩谁劝残客。杜宇渐少写杜鹃声渐稀,倩谁劝写无人劝慰残年之客。

「又淡淡、鸦点斜阳,傍水依林弄颜色。」又淡淡鸦点斜阳,傍水依林弄颜色。鸦点斜阳写乌鸦在斜阳中的剪影,傍水依林写鸦依水傍林。

「西园旧俎黄莺识。但闲心、一往经年隔。」西园旧俎黄莺识。但闲心一往经年隔。黄莺识写莺犹识旧处,闲心一往写心已闲,经年隔写与旧事隔了多年。

「空杯自洗流景,沉恨去、水宽天窄。」空杯自洗流景,沉恨去水宽天窄。空杯写空杯独饮,水宽天窄写愁中的天地——水虽宽而天觉窄。

「染泪苍苔,珍重东风,与扫尘迹。」染泪苍苔,珍重东风与扫尘迹。染泪苍苔写泪痕染于苔上,珍重东风写请东风珍重地扫去尘迹。

「待拚了都不思量,坐久如何得。」待拚了都不思量,坐久如何得。拚了不思量写决意不再想,坐久如何得写坐久之后又如何能不想——思念的无法摆脱。

艺术手法
全词以雨霖铃写伤春。

"伤春无极"以无极开篇——伤春无尽。

"倦绪慵织"以慵织写疲倦——连思绪都懒于编织,是最深的倦怠。

"空杯自洗流景,沉恨去、水宽天窄"以水宽天窄写愁中的天地——水宽而天窄,是愁极时最真切的空间感受。

"待拚了都不思量,坐久如何得"以拚了与如何得的转折写思念的不可摆脱——决心不思量而坐久自生思念。

总体评价
此词以雨霖铃写伤春,"待拚了都不思量,坐久如何得"是全词最精妙之句——思念的不可摆脱。

"水宽天窄"是最奇特之句——愁极时天也觉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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