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都 除夕,海绡楼小集,时文叔归自北京
清末民国初 · 陈洵
译文
旧语年灯款。
旧时的谈笑和年节灯火依旧殷勤。
东风约、去来人事无限。
东风如约而来,往来人事变迁无尽。
梅扉冻粉,兰屏润绿,贮寒孤馆。
梅枝门前凝结着霜粉,兰屏上浸润着绿意,寒意储满孤寂的馆舍。
金莺漫炙新簧。向梦里、香云自暖。
金莺懒懒地暖着新簧,在梦中香云独自温热。
趁万里、数遍春程,南烽正关归雁。
趁着万里迢迢数遍春天的旅途,南方的烽火正阻断了归雁。
凄凉故国平居,咸阳倦客,魂意先乱。
凄凉地闲居故国,如同咸阳的倦客,心神早已纷乱。
西园载酒,东郊试马,趁时游宴。
西园携酒,东郊试马,趁着时光游乐宴饮。
天涯更说今夜。任坐久、林鸦易散。
天涯更诉说今夜之情,任凭坐到深夜林间寒鸦也容易散去。
愿后期、只似花风,椒杯又浅。
愿来日重逢只如花间风过,椒酒杯中又已浅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除夕海绡楼小集、时文叔归自北京之作,用宴清都调。除夕为岁末,海绡楼为词人斋名。全词以除夕写乱离中的忧患,"南烽正关归雁"写战火阻断了归路,"愿后期、只似花风,椒杯又浅"写对来年的期盼与不安。
逐句解读
「旧语年灯款。东风约、去来人事无限。」旧语年灯款。东风约,去来人事无限。旧语年灯写除夕旧话与灯火,去来人事写人事的来去无穷。
「梅扉冻粉,兰屏润绿,贮寒孤馆。」梅扉冻粉,兰屏润绿,贮寒孤馆。冻粉写梅花上的冰粉,润绿写屏风上的绿意,贮寒孤馆写寒气积蓄于孤馆。
「金莺漫炙新簧。向梦里、香云自暖。」金莺漫炙新簧。向梦里香云自暖。金莺写春鸟,新簧写新声——鸟的春声只在梦里自暖。
「趁万里、数遍春程,南烽正关归雁。」趁万里数遍春程,南烽正关归雁。南烽写南方战火,关归雁写战火阻断了归雁——以雁喻人。
「凄凉故国平居,咸阳倦客,魂意先乱。」凄凉故国平居,咸阳倦客,魂意先乱。咸阳倦客用李商隐"咸阳客舍"之典写漂泊者的疲倦。
「西园载酒,东郊试马,趁时游宴。」西园载酒,东郊试马,趁时游宴。西园东郊写旧日的游宴——与如今的凄凉对比。
「天涯更说今夜。任坐久、林鸦易散。」天涯更说今夜。任坐久林鸦易散。林鸦易散写宴席将散——鸦散人亦散。
「愿后期、只似花风,椒杯又浅。」愿后期只似花风,椒杯又浅。花风写春风,椒杯写除夕的椒酒——愿来年只如春风般好,而椒杯又浅写杯酒已尽的不安。
艺术手法
全词以宴清都写除夕的忧患。
"梅扉冻粉,兰屏润绿,贮寒孤馆"以贮寒写寒气的积蓄——寒不散而积于孤馆。
"趁万里、数遍春程,南烽正关归雁"以南烽写战火,关归雁写阻断——战火阻断了归雁,是最沉重的现实。
"凄凉故国平居,咸阳倦客,魂意先乱"以先乱写心已乱——未及思量而魂意已乱。
"愿后期、只似花风,椒杯又浅"以愿写期盼,又浅写不安——来年的不确定。
总体评价
此词以宴清都写除夕,"南烽正关归雁"是全词最沉重之句——战火阻断归路。
"愿后期、只似花风,椒杯又浅"是最含蓄之句——期盼来年而杯酒已浅,不安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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