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 九日,读君特“断烟离绪”之句,不胜依黯。爰次其韵,寄吾旧游
清末民国初 · 陈洵
译文
倦琴孤绪。
倦于弹琴,心绪孤单。
残蛩外,清游疏似花树。
残存的蟋蟀声之外,清雅的游兴稀疏如同花树凋零。
淡妆帘户易销魂,灯暗啼绡雨。
淡妆的帘幕旁容易令人伤神,灯火昏暗中泪湿绡帕如雨。
慰寂寞、明珠翠羽。
用明珠翠羽来慰藉寂寞。
闲情惟有东篱古。
闲情逸致只有东篱菊花了。
怕旧宿芙蓉,冷眼缬、霜波误尽,别来缃素。
怕旧日住宿的芙蓉,被冷眼和霜波耽误了,别来之后书信稀疏。
无奈探菊逡巡,携壶漫伫。
无奈赏菊时犹豫徘徊,提着酒壶漫无目的地站立。
望极高处难赋。
望向极高的地方难以成诗。
故山重问醉经人,日暮玄猿语。
故山再去寻问那醉读经书之人,日暮时分只有黑猿在啼叫。
梦不著、新欢寸缕。
梦中寻不到一丝新欢的踪影。
佳辰长短从来去。
美好的时光无论长短总是来了又去。
向镜中、生涯淡,但忆歌前,笑声多处。
面对镜中,生涯已淡漠,只回忆唱歌之前,笑声最多的地方。
赏析
题解
此词为九日(重阳节)之作,用霜叶飞调。重阳为登高饮酒之节。全词以九日写秋悲,"霜风渐紧,黄叶漫天飞坠"写秋意的肃杀,"莫凭高、望极天涯"写登高望远的痛苦——望极而归路不见。
逐句解读
「霜风渐紧,黄叶漫天飞坠。」霜风渐紧,黄叶漫天飞坠。霜风黄叶写深秋的肃杀。
「又是重阳,孤负东篱菊蕊。」又是重阳,辜负了东篱菊蕊。孤负东篱菊用陶渊明采菊之典——重阳节却辜负了菊花。
「故人何处,雁字回时,望断暮云千里。」故人何处,雁字回时,望断暮云千里。雁字回时写雁归而人不归,望断写远望的执着与无果。
「翠微高处,谁共登临把盏。」翠微高处,谁共登临把盏。翠微写山色,谁共写无人共饮。
「强插茱萸,不似年时意。」强插茱萸,不似年时意。茱萸为重阳之俗,强插写勉强,不似年时写今不如昔。
「漫省向、旧日龙山,帽落西风里。」漫省旧日龙山,帽落西风里。龙山帽落用孟嘉龙山落帽之典写重阳旧事。
「西风紧,萧萧短发,怕上高楼望。」西风紧,萧萧短发,怕上高楼望。怕上高楼写不敢登高望远——望而归路不见更增愁。
「极目天涯,只愁烟草凄迷。」极目天涯,只愁烟草凄迷。烟草凄迷写远望的景象——凄迷之中不见归路。
「莫凭高、望极天涯,归路茫茫未已。」莫凭高望极天涯,归路茫茫未已。归路茫茫写归乡之路渺茫,未已写无尽。
艺术手法
全词以霜叶飞写九日秋悲。
"又是重阳,孤负东篱菊蕊"以孤负写重阳之憾——佳节而辜负菊花。
"强插茱萸,不似年时意"以强写勉强——茱萸年年插而今年不似往年。
"西风紧,萧萧短发,怕上高楼望"以怕字写不敢——短发萧萧的衰老与高楼远望的痛苦。
"莫凭高、望极天涯,归路茫茫未已"以莫凭高写最深的劝阻——望极而归路不见是最痛苦的体验。
总体评价
此词以霜叶飞写九日秋悲,"莫凭高、望极天涯,归路茫茫未已"是全词最沉痛之句——登高望远而归路渺茫。
"强插茱萸,不似年时意"是最无奈之句——佳节之俗犹在而年时之意已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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