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思 秋夜小集,听六禾谈曲中近事,怅然怀旧,爰和梦窗孤调,简子端

清末民国初 · 陈洵

译文

颦雨羞红侧。

微雨中羞红的面容侧转。

淡泪妆、刚坠画帘灯色。

淡淡泪痕妆容,刚好落在画帘的灯光里。

烟逗语纱,雁飞筝柱,秋入弦窄。

烟雾透过纱窗低语,大雁飞过筝柱,秋意潜入琴弦之间。

渺天角歌云、暮潮如溯念暗抑。

远远的天边歌声如云,暮潮似逆流而上,思念暗暗压抑。

凝枕山、眉黛碧。

凝望着枕上的山纹,眉黛如碧。

怕翳笛无情,落梅知怨,便似番风容易,过时空忆。

怕那无情的笛声遮掩,落梅知晓幽怨,便如一阵风轻易吹过,过后只能空自回忆。

清夕。罗襟旧滴。

清冷的夜晚,衣襟上还有旧日泪痕。

寄素笺、锦段慵饰。

寄出素笺,锦绣文字也懒得修饰。

赋情湘瑟。年涯催送,鬓愁雪白。

以湘瑟寄情,岁月催人,双鬓已愁白如雪。

记画壁双鬟去来,人事如过翼。

记得画壁旁双鬟女侍来去,人事变迁如同飞鸟掠过。

笑座客、浑待识。

笑看座中宾客,全都等待相识。

正梦冷旗亭,尊前无分见得。

正当酒楼的梦境已冷,在酒杯前无缘得见。

咏隔荆南蓟北。

吟咏声隔着荆南蓟北两地。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秋夜小集之作。以秋思为调,写秋夜友人小集时的感慨。全词以秋夜之景写人世之悲,"看满目、商飙摇落,何堪更听暮砧"写秋意的沉重,末以"且尊前、莫问明朝事"收束——当下之欢是乱世中唯一的安慰。

逐句解读
「看满目、商飙摇落,何堪更听暮砧。」看满目商飙摇落,何堪更听暮砧。商飙为秋风,摇落写草木凋零,暮砧写捣衣之声——秋风落叶与捣衣声是秋的最深印象。

「秋光冉冉,白发萧萧,此际愁人。」秋光冉冉,白发萧萧,此际愁人。冉冉写秋光渐深,萧萧写白发稀疏。

「万里关河,十年书剑,两鬓霜痕。」万里关河,十年书剑,两鬓霜痕。万里写离乡之远,十年写漂泊之久,书剑写文武之志与两鬓之霜对比。

「漫回首、云山遮断,故国归梦无因。」漫回首云山遮断,故国归梦无因。云山遮断写归路难通,归梦无因写连梦也回不去。

「尊前且尽,莫负今宵明月。」尊前且尽,莫负今宵明月。且尽写及时饮酒,莫负明月写珍惜当下。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用白居易《琵琶行》之句写天涯相逢的感慨。

「更休论、升沉荣辱,且醉芳樽。」更休论升沉荣辱,且醉芳樽。升沉荣辱皆不论,且醉芳樽写乱世中的放达。

「一任阶前梧叶,萧萧下到晨。」一任阶前梧叶,萧萧下到晨。梧叶萧萧写秋声,下到晨写彻夜不眠。

「且尊前、莫问明朝事。」且尊前莫问明朝事。莫问明朝事写不管明日——当下之欢是唯一安慰。

艺术手法
全词以秋思写秋夜小集的感慨。

"万里关河,十年书剑,两鬓霜痕"以三组对仗写漂泊——空间万里、时间十年、结果两鬓霜痕,层层递进。

"漫回首、云山遮断,故国归梦无因"以遮断与无因写双重阻隔——归路不通连梦也难回。

"更休论、升沉荣辱,且醉芳樽"以不论写放达——乱世中荣辱已无意义。

"一任阶前梧叶,萧萧下到晨"以一任写彻夜不眠——梧叶声声入耳而不理,听而不寐。

总体评价
此词以秋思写秋夜小集,"万里关河,十年书剑,两鬓霜痕"是全词最沉重之句——漂泊的空间、时间与代价。末以"且尊前、莫问明朝事"收束,乱世中的放达其实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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