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霁 与及门诸子载酒北郭,作展重阳。和梅溪韵

清末民国初 · 陈洵

译文

宫柳疏疏,带戍鼓荒城、梦落林色。

宫柳稀稀疏疏,伴着荒城戍楼的鼓声,梦境落在林木的秋色之中。

迟节娇花,饱霜腴菜,雀檐劲支风力。

迟开的娇弱花朵,经霜饱满的肥美菜蔬,麻雀在屋檐下奋力支撑着风力。

暮蝉倦怠。雁云缥缈秋天碧。

傍晚的蝉鸣已倦怠无力。雁阵穿云缥缈,秋天的天空碧蓝如洗。

似去国。谁向、酒垆料理醉眠客。

好似离乡去国一般。有谁会去酒垆边照顾那醉卧的客人呢?

无奈驻马、自怯登临,故山衰迟、兰路吟寂。

无奈停下马来,自己怯于登高望远,故乡的山峦已衰老迟暮,兰草的路上吟唱寂然无声。

寄相思、东篱古月,艰难双鬓旧时白。

将相思寄托给东篱下的古时明月,艰难中双鬓已如旧时般斑白。

心事露蛩浑道得。

心事被露水中鸣叫的蟋蟀全都道了出来。

但近来懒,不似俊侣多才,赋诗蛮府,骋觞宾驿。

只是近来懒散了,不像那些才华横溢的俊秀之侣,在蛮府赋诗,在宾驿畅饮。

赏析

题解
此词为秋霁词牌之作,与及门诸子载酒北郭,作展重阳之游,和史梅溪韵。词中写重阳后登高赏秋的景致与感慨,既有秋景的清旷,又有故国之思与年华老去的悲凉。

逐句解读
「宫柳疏疏,带戍鼓荒城、梦落林色」——宫柳稀疏,带着戍鼓声的荒城,梦境落在林色之中。写城外秋景,"戍鼓荒城"写出边塞气息。

「迟节娇花,饱霜腴菜,雀檐劲支风力」——迟开的娇花,饱经霜露的肥腴菜蔬,雀鸟在檐下使劲支撑着风力。写深秋的物候,"迟节"点明重阳已过。

「暮蝉倦怠。雁云缥缈秋天碧」——暮蝉倦怠无力。雁阵如云缥缈,秋空碧蓝。写秋日的天空与生物。

「似去国」——如同离开了故国。短句点出核心情感。

「谁向、酒垆料理醉眠客」——谁去酒垆照看那醉眠的客人。写饮酒解愁的日常。

「无奈驻马、自怯登临」——无奈驻马不前,自己怯于登高远望。写不敢登高的心理,暗含望乡之痛。

「故山衰迟、兰路吟寂」——故山已显衰老迟暮,兰路上吟咏之声寂然。写故乡的萧条与诗人的孤独。

「寄相思、东篱古月,艰难双鬓旧时白」——寄托相思于东篱的古月,艰难中双鬓已是旧时的白。

"东篱"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之典,写重阳的菊花与月光。

「心事露蛩浑道得」——心事连露中的蟋蟀都完全说得出。以蟋蟀的鸣声写心声的倾诉。

「但近来懒,不似俊侣多才,赋诗蛮府,骋觞宾驿」——只是近来慵懒,不像那些才俊之友,能在蛮府赋诗,在宾驿骋觞。末句以自嘲收束,写自己不如从前才思敏捷。

艺术手法
全词以"宫柳—荒城—秋景—登临—故山"的空间线索推进,由城外而登高而望故山。

"似去国"为全词情感枢纽,由景入情。以"迟节娇花""饱霜腴菜""暮蝉倦怠"写深秋物候的细腻,"东篱古月"以陶渊明之典写重阳的文人雅趣,"艰难双鬓旧时白"以"旧时"二字写出白发非一日之功,是岁月积累的结果。末句以自嘲收束,情调由悲凉转为平淡。

总体评价
此词以展重阳登高为题,将秋景的清旷与故国之思的悲凉交织。

"似去国"三字为全词诗眼,将登高之怯与望乡之痛凝结。全词情真语淡,不事雕琢而感慨自深,是重阳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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