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犯 苔痕
清末民国初 · 陈洵
译文
古墙阴,添花绚彩,茸茸闹春绣。
古墙背阴处,苔痕增添了花的绚丽色彩,茸茸密密如同热闹的春日绣品。
雨声归后。
雨声停歇之后。
疑瞰户梅鬟,钿翠光溜。
仿佛窥见窗前如梅般美丽的发髻,翠钿光泽流泻。
去来燕子还知否。
来来去去的燕子是否还知道。
巢泥寻故有。
寻着旧巢的泥土还在。
又几日、绿尘蛛闹,双鸳从去久。
又过了几日,绿色尘灰中蜘蛛忙碌,双鸳早已离去多时。
潇湘岸边扫愁多,琅干上、点泪斑斑文秀。
潇湘岸边扫不尽的愁绪,栏杆上点缀着斑斑泪痕如锦绣花纹。
凭认取,冰霜凝,黛痕依旧。
凭此辨认,冰霜凝结,青黛色的苔痕依旧。
人间事、自今自古,幽恨对、闲庭关半亩。
人间之事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对着幽恨,闲庭半亩关闭。
便谢了、席门车辙,斜阳明巷口。
即使花谢了,门前席草车辙犹存,斜阳照亮巷口。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花犯咏苔痕之作。苔痕在古墙阴处,是时间与寂寞的印记。全词以苔痕写岁月的流逝与人事的消歇,"人间事、自今自古,幽恨对、闲庭关半亩"写苔痕见证的古今幽恨,"便谢了、席门车辙,斜阳明巷口"写最末的萧条。
逐句解读
「古墙阴,添花绚彩,茸茸闹春绣。」古墙阴,添花绚彩,茸茸闹春绣。古墙阴写苔生之处,添花绚彩写苔上的花,茸茸写苔的柔软,闹春绣写苔如锦绣般热闹。
「雨声归后。疑瞰户梅鬟,钿翠光溜。」雨声归后。疑瞰户梅鬟,钿翠光溜。雨后苔更绿,疑瞰户梅鬟写苔如梅鬟般翠绿光溜。
「去来燕子还知否。巢泥寻故有。」去来燕子还知否。巢泥寻故有。燕子归来寻旧巢——苔痕犹在而燕犹知否。
「又几日、绿尘蛛闹,双鸳从去久。」又几日绿尘蛛闹,双鸳从去久。绿尘蛛闹写蛛网上的绿尘——苔旁蛛网,双鸳从去久写旧日之人已去久。
「潇湘岸边扫愁多,琅干上、点泪斑斑文秀。」潇湘岸边扫愁多,琅干上点泪斑斑文秀。潇湘写湘江,琅干写竹,泪斑斑用湘妃竹之典——苔痕如湘妃泪斑。
「凭认取,冰霜凝,黛痕依旧。」凭认取,冰霜凝,黛痕依旧。冰霜凝写苔在冰霜中犹在,黛痕依旧写苔痕如黛眉依旧。
「人间事、自今自古,幽恨对、闲庭关半亩。」人间事自今自古,幽恨对闲庭关半亩。自今自古写苔痕见证的古今幽恨,闲庭半亩写幽恨的空间。
「便谢了、席门车辙,斜阳明巷口。」便谢了席门车辙,斜阳明巷口。席门写柴门,车辙写车迹——门庭冷落车马稀,斜阳照着巷口。
艺术手法
全词以花犯咏苔痕。
"添花绚彩,茸茸闹春绣"以闹字写苔的热闹——寂寞的古墙阴处苔却热闹如绣,反衬人世的冷落。
"去来燕子还知否"以燕子的归去写人事的变迁——燕犹来而人已非。
"潇湘岸边扫愁多,琅干上、点泪斑斑文秀"以湘妃竹之典写苔痕如泪斑——苔与泪同一印痕。
"便谢了、席门车辙,斜阳明巷口"以斜阳巷口写最末的萧条——门庭冷落而斜阳犹照。
总体评价
此词以花犯咏苔痕,"人间事、自今自古,幽恨对、闲庭关半亩"是全词最深刻之句——苔痕见证古今幽恨。
"便谢了、席门车辙,斜阳明巷口"是最萧条之句——门庭冷落斜阳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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