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云 闭门春尽,兀坐成吟

清末民国初 · 陈洵

译文

钩帘喧暝燕,絮风正急,忍问抱愁归。

钩起帘幕暮燕喧闹,柳絮风正急,忍心问那怀抱愁绪归来之人。

绣尘摇梦短,几处垂杨,水曲暗鹃啼。

飞绣尘摇动了短暂的梦,几处垂杨之下,水湾处暗暗传来杜鹃啼声。

闲心漫理,怕尚有、一点芳菲。

闲心随意梳理,只怕还有一点残存的芳菲。

刚凭得、绝尘书幌,绕树绿成围。

刚刚依靠那隔绝尘世的书帷,绕树的绿荫已围成一圈。

凄迷。

凄迷。

单杯婪尾,小字蛮笺,更安排何计。

独饮一杯婪尾酒,小字写在蛮笺上,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安排。

空怨他、高楼银烛,催送斜晖。

空怨那高楼的银烛,催送着斜阳的余晖。

今宵泪到云屏隙,只断钟、疏鼓休提。

今宵泪水流到云屏缝隙,只听断续的钟声和稀疏的鼓声不必再提。

人静后,和春泥语低低。

人静之后,和着春泥低低细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渡江云词牌之作,闭门春尽,兀坐成吟。词中写春尽时节闭门独坐的孤寂,将暮春之愁与独处之苦交融,情调凄迷而深沉。

逐句解读
「钩帘喧暝燕,絮风正急,忍问抱愁归」——钩起帘子喧闹的是暮色中的燕子,柳絮之风正急,忍心问那抱愁归来之事。

"喧暝燕"写燕归巢的喧闹,反衬人之孤寂。

「绣尘摇梦短,几处垂杨,水曲暗鹃啼」——绣尘摇动短梦,几处垂杨之下,水曲中杜鹃暗暗啼叫。写春尽时节的短梦与鹃啼,"暗鹃啼"以杜鹃之鸣写春归之恨。

「闲心漫理,怕尚有、一点芳菲」——闲心随意打理,怕还残存一点芳菲。写对残春的留恋,"怕"字写出不愿面对的矛盾。

「刚凭得、绝尘书幌,绕树绿成围」——刚刚凭靠那隔绝尘埃的书帷,绕树的绿荫已成围。写书斋中的清幽与绿荫的包围。

「凄迷」——凄凉迷惘。短句定下情调。

「单杯婪尾,小字蛮笺,更安排何计」——单杯喝着婪尾之酒,小字写在蛮笺之上,还有什么办法安排。

"婪尾"指春末最后一场酒,"蛮笺"写诗笺。

「空怨他、高楼银烛,催送斜晖」——徒然怨恨那高楼的银烛,催送着斜晖西去。写烛光中的时光流逝。

「今宵泪到云屏隙,只断钟、疏鼓休提」——今宵泪水流到云屏的缝隙,只提断续的钟声疏落的鼓声休要再提。写夜深人静的悲伤。

「人静后,和春泥语低低」——人声静后,和着春泥低低细语。末句以"春泥语"写花落泥中的无声之悲,含蓄深远。

艺术手法
全词以"春尽"为时间节点,以"闭门—独坐—独饮—泪下"的线索推进。

"喧暝燕"的热闹与"抱愁归"的孤独对比,"绣尘摇梦短"的迷离与"暗鹃啼"的凄切映照,"单杯婪尾"的独饮与"和春泥语低低"的物我合一,层次丰富。末句以"春泥语"收束,将花落泥中的自然之悲与人的愁苦融为一体,以物写人,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词以春尽闭门为题,写暮春时节的孤寂与愁苦。全词意象凄迷,情调深沉,"和春泥语低低"为全词结穴,以花落归泥的自然之理写人世的无奈,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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