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视两弟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去年海南逢岁朝
去年在海南逢着正月初一
鼓钲爆竹声通宵
锣鼓爆竹声响彻通宵
昨夕村沽集昆仲
昨晚买来村酒兄弟相聚
雨止卧听风潇潇
雨停后躺着听风声潇潇
家居两纪尊行尽
在家住了两纪长辈都已离世
病足无诣非宣骄
脚有病不能出门并非是自矜骄傲
高舂始兴诧晴旭
日高时才起身惊叹于晴朗的朝阳
亭午晻曀旋调刁
到了正午却又阴云密布风势刁钻
亲朋相过例吉语
亲朋好友来访照例说些吉利话
天运如此吾何徼
天运如此我还能求什么呢
畏寒怀土积成癖
怕寒冷思念故土已积成了癖好
幸免冒冻趋大朝
幸好免去了冒着严寒去赶大朝会
却怜吾髯十年长
却怜惜我比你年长十岁
耄及苦说今管萧
年已老迈还在苦苦谈论当今的管仲萧何
上林全树讵汝借
上林苑的整棵树岂能借给你栖息
捉置矧更朋鸾枭
更何况还要与鸾凤枭鸟为伍
慈仁寺前列坐处
慈仁寺前曾经并排坐着的地方
卅载追忆真春韶
三十年追忆起来真是青春美好的时光
似闻双松历劫在
似乎听说那两棵松树历经劫难还在
吾道硕果宁终消
吾道的硕果难道终将消亡
仲行之官叔不出
老二去做官老三不出门
且共谈易听水之山寮
暂且一同在听水山的书斋中谈论易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宝琛元日视两弟之作,以新年感怀为主题,兼及家国之思与身世之叹。全诗先写去年海南——去年海南逢岁朝、鼓钲爆竹声通宵,再写昨夕村沽——昨夕村沽集昆仲、雨止卧听风潇潇,再写家居两纪——家居两纪尊行尽、病足无诣非宣骄,再写高舂晴旭——高舂始兴诧晴旭、亭午晻曀旋调刁,再写亲朋吉语——亲朋相过例吉语、天运如此吾何徼,再写畏寒怀土——畏寒怀土积成癖、幸免冒冻趋大朝,再写吾髮十年——却怜吾髮十年长、耄及苦说今管萧,再写上林全树——上林全树讵汝借、捉置矧更朋鸾枭,再写慈仁双松——慈仁寺前列坐处、卅载追忆真春韶,再写双松硕果——似闻双松历劫在、吾道硕果宁终消,终以谈易听水作结——仲行之官叔不出、且共谈易听水之山寮,是一首元日感怀的佳作。
逐句解读
「去年海南逢岁朝,鼓钲爆竹声通宵」——写去年海南。去年海南逢岁朝,鼓钲爆竹声通宵。
「昨夕村沽集昆仲,雨止卧听风潇潇」——写昨夕村沽。昨夕村沽集昆仲,雨止卧听风潇潇。
「家居两纪尊行尽,病足无诣非宣骄」——写家居两纪。家居两纪尊行已尽,病足无诣非宣骄。两纪写二十四年,尊行尽写长辈皆逝。
「高舂始兴诧晴旭,亭午晻曀旋调刁」——写晴转阴。高舂始兴诧晴旭,亭午晻曀旋调刁风。高舂写日影西斜,晻曀写阴暗,调刁写风变。
「亲朋相过例吉语,天运如此吾何徼」——写亲朋吉语。亲朋相过例说吉语,天运如此吾何徼求?徼写求取。
「畏寒怀土积成癖,幸免冒冻趋大朝」——写畏寒怀土。畏寒怀土积成癖性,幸免冒冻趋赴大朝。
「却怜吾髮十年长,耄及苦说今管萧」——写吾髮十年。却怜吾髮十年之长,耄及苦说今之管萧。管萧写管仲萧何,自比非才。
「上林全树讵汝借,捉置矧更朋鸾枭」——写上林全树。上林全树讵汝借栖,捉置矧更朋鸾枭。上林用上林苑之典,鸾枭写贤愚杂处。
「慈仁寺前列坐处,卅载追忆真春韶」——写慈仁双松。慈仁寺前列坐之处,卅载追忆真春韶。
「似闻双松历劫在,吾道硕果宁终消」——写双松硕果。似闻双松历劫犹在,吾道硕果宁终消亡?硕果用易之硕果不食之典写道之存续。
「仲行之官叔不出,且共谈易听水之山寮」——以谈易听水作结。仲行之官叔不出,且共谈易于听水之山寮。听水写陈宝琛听水斋。
艺术手法
一、时序对比:去年海南→昨夕村沽→今日元日,三年对比。二、以景写情:晴旭转调刁、风潇潇,以天气写心境。三、典故精当:上林苑、管萧、硕果不食,用典贴切。四、以闲写苦:谈易听水之闲,实写国事之苦。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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