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柳堂御史围炉话别图为仲昭题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侍御席藁争失刑,一斥归卧兰山陉。

吴御史铺席坐草冒死谏争刑罚失当,一被贬斥便归隐卧居在兰山隘口。

当年廷议孰主者?斫伐直木新发硎。

当年朝廷议政是谁主使的?如同砍伐刚磨砺出的正直之木。

宁期再出殉龙驭,秦良卫史公所型。

哪里料到他会再次出山殉随驾崩的皇帝,秦代良臣和卫国史鱼正是他的典范。

同时四谏接踵起,欲挽清渭澄浊泾。

同时四位谏官相继而起,想要挽清渭水来澄净混浊的泾水。

晓晓牖户及未雨,纲纪之正先朝廷。

喋喋不休地在风雨来临之前修缮门窗,端正纲纪要从朝廷开始。

角弓翩反局一变,窜谪流放随春星。

角弓翩然反转局势骤变,贬谪流放如同春星般散落各地。

忌医廿稔药笼尽,疾亟永命尊豨苓。

讳疾忌医二十年药笼已空,病入膏肓却永远只尊奉那猪苓般的劣药。

抱薪止沸国卒斩,骚魂九死谁能瞑?

抱着柴薪去止沸国家终究覆灭,屈原般九死不悔的忠魂谁能瞑目?

我交侍御恨已晚,衰涕犹为同宗零。

我与侍御结交只恨太晚,衰老的涕泪还为同宗之人零落。

谈诗说鬼再寒暑,廋语会踏田盘青。

谈诗论鬼又过了两个寒暑,隐语中约好同踏田盘山的青翠。

张侯居庐更叹逝,摊卷百感鳏鳏醒。

张侯守丧期间更加感叹亡友,展开画卷百感交集彻夜难眠。

蓟祠既成次故宅,去后还往馀风萤。

蓟地的祠堂已经建成紧邻旧宅,人去之后往来之处只余风中残萤。

横街每过辄掩袂,矧对遗墨凭精灵。

每次经过横街总要掩面拭泪,何况面对遗墨凭吊英灵。

黄童死孝骨早枯,肯念桑海吾伶仃?

黄童以死尽孝筋骨早已枯朽,哪里还会念及沧海桑田中我的孤苦伶仃?

藏书掠遍独此脱,呵护无亦关冥冥?

藏书被掠劫殆尽唯独此卷逃脱,冥冥之中是否有神灵呵护?

长言追记慰明发,永宝手泽扬馀馨。

以长诗追记往事来慰藉黎明,永远珍藏手泽传扬遗存的馨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宝琛题吴柳堂御史围炉话别图之作,写吴御史之忠直与身后之悲。诗人以侍御席藁争失刑一斥归卧兰山陉写御史争刑被斥归卧,以当年廷议孰主者斫伐直木新发硎写廷议之主与斫伐直木,以宁期再出殉龙驭秦良卫史公所型写再出殉国与忠臣之型,以同时四谏接踵起欲挽清渭澄浊泾写四谏之起与挽清澄浊,以晓晓牖户及未雨纲纪之正先朝廷写防患未然与纲纪之正,以角弓翩反局一变窜谪流放随春星写局势之变与窜谪流放,以忌医廿稔药笼尽疾亟永命尊豨苓写忌医之祸与药尽命危,以抱薪止沸国卒斩骚魂九死谁能瞑写抱薪止沸之亡与骚魂九死,以我交侍御恨已晚衰涕犹为同宗零写恨交之晚与衰涕同宗,以谈诗说鬼再寒暑廋语会踏田盘青写寒暑交往与田盘之约,以张侯居庐更叹逝摊卷百感鳏鳏醒写张侯叹逝与百感鳏醒,以蓟祠既成次故宅去后还往馀风萤写蓟祠既成与风萤之余,以横街每过辄掩袂矧对遗墨凭精灵写横街掩袂与遗墨精灵,以黄童死孝骨早枯肯念桑海吾伶仃写黄童死孝与桑海伶仃,终以藏书掠遍独此脱呵护无亦关冥冥写藏书独脱与冥冥呵护,以长言追记慰明发永宝手泽扬余馨写追记慰明发与永宝手泽。全诗由御史之忠直写到四谏之起,由国之亡写到身后之悲,以忠写悲。

逐句解读
「侍御席藁争失刑,一斥归卧兰山陉」——写御史争刑被斥归卧。侍御席藁争辩失刑,一斥归卧兰山之陉。席藁写伏罪之席,争失刑写争辩刑之失当。

「宁期再出殉龙驭,秦良卫史公所型」——写再出殉国与忠臣之型。岂料再次出仕殉龙驭,秦良卫史是公所效法。殉龙驭写殉帝之驾,秦良卫史写忠臣之型。

「同时四谏接踵起,欲挽清渭澄浊泾」——写四谏之起与挽清澄浊。同时四谏接踵而起,欲挽清渭澄浊泾。四谏写四人进谏,清渭浊泾写清浊之辨。

「抱薪止沸国卒斩,骚魂九死谁能瞑」——写抱薪止沸之亡与骚魂九死。抱薪止沸国终被斩亡,骚魂九死谁能瞑目?抱薪止沸写治之不善,九死写忠臣之惨。

艺术手法
一、忠与亡交织:御史之忠与国亡之祸交织。二、昔与今交织:廷议四谏之昔与藏书遗墨之今交织。三、以馨作结:永宝手泽扬余馨,以忠直之余馨收束悲诗。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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