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犯 雁字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何恨苦笺天,天迥塞辽,风送如墨。

有什么遗恨苦苦上书苍天,天空辽远边塞广阔,风送来如墨的雁阵。

旋整还斜,织秋光成画。

雁阵一会儿排整齐一会儿又歪斜,把秋光织成一幅画。

霜信紧、凭伊报与,旅愁深、无人会得。

霜降的消息紧急,全凭它来报知,旅人的愁思深沉,却没有人能够理解。

弋矰休篡,万里南来,防有上林帛。

弓箭休要射杀,万里南飞而来,要防备有上林苑的射猎文书。

年年劳远目,倚阑处、险断消息。

年年劳烦远望,倚靠栏杆之处,几乎断了消息。

那计东西,悔春泥留迹。

哪里顾得上东西方向,后悔在春泥中留下了痕迹。

谅生性、随阳难写,拟名流、书空太剧。

想来它生性追随太阳难以描画,如同名士在空中书写太过用劲。

乱鸦更迭,凤泊鸾飘谁惜。

纷乱的乌鸦交替飞过,凤凰漂泊鸾鸟飘零又有谁来怜惜。

赏析

题解
此词尾犯雁字。以雁字为题,写雁阵南飞之感慨。词以"何恨苦笺天,天迥塞辽,风送如墨"写雁阵远飞之苦;以"旋整还斜,织秋光成画"写雁阵之形如字如画;以"霜信紧、凭伊报与,旅愁深、无人会得"写雁传霜信与旅愁无人知;以"弋矰休篡,万里南来,防有上林帛"写防射与传书。下片以"年年劳远目,倚阑处、险断消息"写年年望远无消息;以"那计东西,悔春泥留迹"写雁之无奈;以"谅生性、随阳难写,拟名流、书空太剧"写雁字难写与书空之剧;末以"乱鸦更迭,凤泊鸾飘谁惜"写凤鸾之无人怜惜。

逐句解读
「何恨苦笺天,天迥塞辽,风送如墨」——何恨苦笺天,天迥塞辽,风送如墨。

「旋整还斜,织秋光成画」——旋整还斜,织秋光成画。

「霜信紧、凭伊报与,旅愁深、无人会得」——霜信紧急、凭他报与,旅愁深沉、无人会得。

「弋矰休篡,万里南来,防有上林帛」——弋矰休要篡取,万里南来,防有上林之帛书。

「年年劳远目,倚阑处、险断消息」——年年劳远目,倚阑处、险些断了消息。

「那计东西,悔春泥留迹」——哪计东西,悔春泥留下痕迹。

「谅生性、随阳难写,拟名流、书空太剧」——谅生性、随阳难写,拟名流、书空太过剧烈。

「乱鸦更迭,凤泊鸾飘谁惜」——乱鸦更迭,凤泊鸾飘谁人怜惜。

艺术手法
一、"旋整还斜,织秋光成画"以织画写雁阵之形,比喻优美。二、"弋矰休篡,万里南来,防有上林帛"以上林帛书用苏武雁足传书之典,暗含忠义。三、"乱鸦更迭,凤泊鸾飘谁惜"以乱鸦与凤鸾对比,写高洁者之孤独,感慨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词咏雁字,"旋整还斜,织秋光成画"写雁阵最美,"弋矰休篡,万里南来,防有上林帛"写传书最忠义,"乱鸦更迭,凤泊鸾飘谁惜"收束写孤独最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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