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邓守瑕礼塔园图万松老人砖塔在宣武门内称为砖塔胡同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辽金蒙古迭并吞,天笃圣相苏黎元。

辽金蒙古相继吞并天下,上天笃定圣明的宰相来复苏黎民百姓。

从容一录出人世,治心治国宁异源?

从容间一部语录传于人间,治心与治国难道不是同源的吗?

曩寻玉泉拜王墓,岸谷暝想西刘村。

从前曾寻访玉泉山拜谒王墓,在幽暗的山谷间遥想西刘村。

岿然窣堵出廛肆,咫尺凭轼通精魂。

巍然耸立的佛塔出现在市井之中,咫尺之间凭轼便可与先人精魂相通。

仰山竖拂昔试手,布新涤旧降众髡。

仰山禅师竖起拂子昔日曾在此试手法,布新除旧降伏众僧。

献诗乘舆寓讽谕,千里赴至师丧奔。

献诗于乘舆之中寄托讽谕之意,千里奔赴师父的丧事。

佛耶儒耶二是一,谓可将相非溢言。

佛家也好儒家也好二者本是一理,说他是将相之才并非溢美之词。

三年北面得子印,评唱稽首西来恩。

三年北面拜师得到法印,评唱禅法叩首感恩西来祖师之恩。

曹溪滴水洒六合,閟此舍利谁知尊。

曹溪一滴法水洒遍天地四方,秘藏此舍利有谁知其尊贵。

岷峨诗人志离垢,心恋塔影规成园。

岷山峨眉山的诗人立志超脱尘垢,心中眷恋塔影规划建成此园。

悲风一曲月正午,静泊并绝钟鱼喧。

悲风一曲明月正当午夜,寂静停泊连钟鱼之声也一并断绝。

湛然集序即显诀,蘸取油盐味菜根。

湛然居士的集序便是显明的诀窍,蘸取油盐来品味菜根的清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宝琛题邓守瑕礼塔园图之作,以万松老人砖塔为主题,兼及耶律楚材之治道与佛儒合一之思。全诗先写辽金蒙古——辽金蒙古迭并吞、天笃圣相苏黎元,再写从容一录——从容一录出人世、治心治国宁异源,再写玉泉王墓——曩寻玉泉拜王墓、岸谷暝想西刘村,再写窣堵精魂——岿然窣堵出廛肆、咫尺凭轼通精魂,再写仰山竖拂——仰山竖拂昔试手、布新涤旧降众髡,再写献诗乘舆——献诗乘舆寓讽谕、千里赴至师丧奔,再写佛耶儒耶——佛耶儒耶二是一、谓可将相非溢言,再写三年北面——三年北面得子印、评唱稽首西来恩,再写曹溪滴水——曹溪滴水洒六合、閟此舍利谁知尊,再写岷峨诗人——岷峨诗人志离垢、心恋塔影规成园,再写悲风一曲——悲风一曲月正午、静泊并绝钟鱼喧,终以湛然集序作结——湛然集序即显诀、蘸取油盐味菜根,是一首写佛塔与治道的佳作。

逐句解读
「辽金蒙古迭并吞,天笃圣相苏黎元」——写辽金蒙古。辽金蒙古迭相并吞,天笃圣相苏息黎元。圣相写耶律楚材。

「从容一录出人世,治心治国宁异源」——写从容一录。从容一录出于人世,治心治国宁有异源?从容录写耶律楚材所著,治心治国写内圣外王之道。

「曩寻玉泉拜王墓,岸谷暝想西刘村」——写玉泉王墓。曩寻玉泉拜耶律楚材之墓,岸谷暝想西刘村。王墓写耶律楚材墓。

「岿然窣堵出廛肆,咫尺凭轼通精魂」——写窣堵精魂。岿然窣堵出于市廛,咫尺凭轼可通精魂。窣堵写佛塔。

「仰山竖拂昔试手,布新涤旧降众髡」——写仰山竖拂。仰山竖拂昔试其手,布新涤旧降伏众髡(僧人)。仰山写万松行秀,竖拂写禅师说法。

「献诗乘舆寓讽谕,千里赴至师丧奔」——写献诗讽谕。献诗乘舆寓讽谕,千里赴至师丧奔丧。写耶律楚材闻万松老人之丧千里奔赴。

「佛耶儒耶二是一,谓可将相非溢言」——写佛耶儒耶。佛耶儒耶二即是一,谓可将相非溢言。写万松老人之学佛儒合一。

「三年北面得子印,评唱稽首西来恩」——写三年北面。三年北面得子之印,评唱稽首西来之恩。北面写师事,子印写心印,西来写达摩西来。

「曹溪滴水洒六合,閟此舍利谁知尊」——写曹溪滴水。曹溪滴水洒遍六合,閟此舍利谁知其尊。曹溪写六祖慧能,舍利写佛骨。

「岷峨诗人志离垢,心恋塔影规成园」——写岷峨诗人。岷峨诗人志在离垢,心恋塔影规画成园。岷峨写四川,离垢写离尘脱俗。

「悲风一曲月正午,静泊并绝钟鱼喧」——写悲风月午。悲风一曲月正午,静泊并绝钟鱼之喧。钟鱼写寺院钟磬木鱼。

「湛然集序即显诀,蘸取油盐味菜根」——以湛然集序作结。湛然集序即显诀,蘸取油盐味菜根。湛然写耶律楚材法号,菜根用咬菜根之典写清苦自守。

艺术手法
一、以塔写人:万松老人砖塔,写万松行秀与耶律楚材之师生关系。二、佛儒合一:治心治国宁异源、佛耶儒耶二是一,佛儒合一之旨贯穿全诗。三、典故密集:从容录、仰山竖拂、曹溪滴水、湛然集序,用典贴切。四、以理入诗:蘸取油盐味菜根,以禅理作结。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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