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文襄公归榇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风吹尘沙如黑烟,城郭惨澹飞纸钱。

风卷尘沙如同黑烟,城郭一片惨淡,漫天飞舞着纸钱。

弥天心事一棺了,丹族此去无日还。

满天大的心事都随一棺了结,灵柩此去再也没有归日。

为臣独难古所慨,谢安裴度宁非贤?

做臣子最为艰难,古人早已感慨,谢安裴度难道不是贤臣吗?

移山逐日老不给,矧更百虑镵其天。

移山逐日般的壮志年老仍未能实现,何况更有百般忧虑侵蚀着天性。

漫漫修夜大星失,觇者于国犹哀怜。

漫漫长夜中大星陨落,观察的人对国家还怀有哀怜。

寸丹灰尽料未死,傥吁宗祖通灵乾。

一片忠心虽已化为灰烬想必尚未熄灭,或许还能向祖宗神灵上达苍天。

太行蜿蜒送公处,卅载岂意重随肩?

太行山蜿蜒之处送别公的灵柩,三十年前岂能想到再次同行?

对谈往往但微叹,此景追味滋涕涟。

当年对谈时往往只是微微叹息,如今追忆此景更添泪涟。

九原何者算无负?踯躅四顾伤残年。

九泉之下有谁算是不负此生?徘徊四顾只余伤残的暮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张文襄公归榇之作。张文襄公即张之洞,此诗写送张之洞灵柩归葬的悲痛,将张之洞的功业与时代的悲凉交融,情调沉痛而庄重。

逐句解读
「风吹尘沙如黑烟,城郭惨澹飞纸钱」——风吹尘沙如黑烟,城郭惨澹飞纸钱。起笔以黑烟纸钱写送丧的悲凉。

「弥天心事一棺了,丹族此去无日还」——弥天心事一棺了之,丹族此去无日还。写张之洞的未竟之志。

「为臣独难古所慨,谢安裴度宁非贤?」——为臣独难古所慨叹,谢安裴度宁非贤?以谢安裴度写为臣之难。

「移山逐日老不给,矧更百虑镵其天」——移山逐日老不给,何况百虑镵其天。写张之洞的力不从心。

「漫漫修夜大星失,觇者于国犹哀怜」——漫漫修夜大星失,觇者于国犹哀怜。以大星失写张之洞的去世。

「寸丹灰尽料未死,傥吁宗祖通灵乾」——寸丹灰尽料未死,傥吁宗祖通灵乾。写忠心的不灭。

「太行蜿蜒送公处,卅载岂意重随肩?」——太行蜿蜒送公之处,卅载岂意重随肩?写送丧的路途。

「对谈往往但微叹,此景追味滋涕涟」——对谈往往但微叹,此景追味滋涕涟。写往日的追忆。

「九原何者算无负?踯躅四顾伤残年」——九原何者算无负?踯躅四顾伤残年。末句以九原无负写张之洞的功过。

艺术手法
全诗以"黑烟—一棺—为臣—移山—大星—寸丹—太行—对谈—九原"的结构推进。

「弥天心事一棺了」以一棺了弥天心事写未竟之志的悲壮,「为臣独难古所慨」以古慨写为臣之难,「漫漫修夜大星失」以大星失写国之栋梁的凋零,「九原何者算无负踯躅四顾伤残年」以九原无负写功过的叩问。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张之洞归榇为题,写功业的未竟与时代的悲凉。

「弥天心事一棺了,丹族此去无日还」为全诗警句,以一棺了心事写未竟之志的悲壮。全诗情调沉痛庄重,是挽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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