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割额瘤作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不材而寿乃生瘿,戒死散人与木等。

没有才能却长寿于是长出了瘿瘤,差点死去的散人与树木无异。

初但一粟渐如樱,隆起盥颒动为梗。

起初只有粟米大小渐渐长得如樱桃,隆起在额头上洗脸时总觉碍事。

爱我誉之为肉珠,證以黄檗额发炯。

爱护我的人称誉它为肉珠,以黄檗之苦印证额头格外发亮。

珠名则美疣实赘,坐大谁能摘梅杏?

称作珠倒是好听,实际不过是赘疣,坐大之后谁能下手摘除它?

养痈不割且自溃,毒螫内侵恐成眚。

养着痈疮不予割除只会自行溃烂,毒质向内侵入恐怕要酿成大病。

饰巾待尽年复年,卒累医师试锋颖。

束巾待毙年复一年,最终还是连累医师动用刀锋。

忍痛须臾古恒有,苟全斯世已过幸。

忍受片刻疼痛古来常有之事,能苟全于这世间已是过分幸运。

愤甚或察贾逵忠,斫取要异杜预颈。

愤怒至极或许能体察贾逵的忠心,斩取此物总不同于杜预脖颈上凿碑之事。

天庭顿豁障碍去,还我本来镜中影。

额头顿时豁朗障碍已除,还我本来面目在镜中的清影。

寸肤亦是遗体馀,齿发并收共一皿。

一寸肌肤也是先人遗体的余留,连同脱落的齿发一并收入同一器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四月二十日割额瘤作,七言古诗。全诗写割额上瘿瘤之事,"养痈不割且自溃,毒螫内侵恐成眚"写不割之险,"天庭顿豁障碍去,还我本来镜中影"写割后之快。

逐句解读
「不材而寿乃生瘿,几死散人与木等。」不材而寿乃生瘿,几死散人与木等。

「初但一粟渐如樱,隆起盥颒动为梗。」初但一粟渐如樱,隆起盥颒动为梗。

「爱我誉之为肉珠,證以黄檗额发炯。」爱我誉之为肉珠,证以黄檗额发炯。

「珠名则美疣实赘,坐大谁能摘梅杏?」珠名则美疣实赘,坐大谁能摘梅杏?「养痈不割且自溃,毒螫内侵恐成眚。」养痈不割且自溃,毒螫内侵恐成眚。

「饰巾待尽年复年,卒累医师试锋颖。」饰巾待尽年复年,卒累医师试锋颖。

「忍痛须臾古恒有,苟全斯世已过幸。」忍痛须臾古恒有,苟全斯世已过幸。

「愤甚或察贾逵忠,斫取要异杜预颈。」愤甚或察贾逵忠,斫取要异杜预颈。

「天庭顿豁障碍去,还我本来镜中影。」天庭顿豁障碍去,还我本来镜中影。

「寸肤亦是遗体馀,齿发并收共一皿。」寸肤亦是遗体余,齿发并收共一皿。

艺术手法
"不材而寿乃生瘿,几死散人与木等"以不材寿而生瘿写病——与木等同。

"爱我誉之为肉珠,證以黄檗额发炯"以肉珠之誉写反讽——实则疣赘。

"养痈不割且自溃,毒螫内侵恐成眚"以养痈写不割之险——毒螫内侵。

"天庭顿豁障碍去,还我本来镜中影"以天庭顿豁写割后——还我本来。

总体评价
此诗写割额瘤,"养痈不割且自溃,毒螫内侵恐成眚"写不割之险最有警醒,"天庭顿豁障碍去,还我本来镜中影"写割后之快最为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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