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得碧栖临没手札感痛代哭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十年望断来鸿,发函乃出弥留顷。
十年望断了来鸿,拆开信函才知道出自弥留之际。
苍凉掩抑,死生之际,一何神定。
苍凉而压抑,生死之际,何等神态安详镇定。
我欲招魂,海天兵火,巫阳焉讯。
我想要为你招魂,海天之间战火纷飞,巫阳哪里能讯问到。
念百回千结,那时情味,盈眶泪,如泉迸。
念及百转千结,那时情味,盈眶泪水如泉涌迸出。
石帚清狂无命。恁荒波、日亲蛙黾。
如石帚般清狂却没有好命。在这荒波之中、每天亲近蛙黾。
颓唐尔许,不应真个,江郎才尽。
颓唐到这般地步,不应真的江郎才尽了吧。
丛稿谁收,审音刊字,吾犹能任。
丛杂的遗稿谁来收拾,审音刊定文字,我还能担此任。
却自怜老耄,君还舍我,就何人正。
却自怜年老衰耄,你还要舍我而去,找谁来正定文稿。
赏析
题解
此词水龙吟得碧栖临没手札感痛代哭。写得到碧栖临终手札后感痛代哭。词以"十年望断来鸿,发函乃出弥留顷"写等待之久与手札之惨;以"苍凉掩抑,死生之际,一何神定"写碧栖临终之安详;以"我欲招魂,海天兵火,巫阳焉讯"写招魂之无望;以"念百回千结,那时情味,盈眶泪,如泉迸"写悲痛之深。下片以"石帚清狂无命"写碧栖之才与命之不偶;以"丛稿谁收,审音刊字,吾犹能任"写自己愿担整理遗稿之责;末以"却自怜老耄,君还舍我,就何人正"写老友凋零之痛。
逐句解读
「十年望断来鸿,发函乃出弥留顷」——十年望断来鸿,发函才知出自弥留之际。
「苍凉掩抑,死生之际,一何神定」——苍凉掩抑,死生之际,一何神定。
「我欲招魂,海天兵火,巫阳焉讯」——我欲招魂,海天兵火,巫阳焉能讯问。
「念百回千结,那时情味,盈眶泪,如泉迸」——念百回千结,那时情味,盈眶之泪如泉迸。
「石帚清狂无命。恁荒波、日亲蛙黾」——石帚清狂无命。恁荒波之中、日亲蛙黾。
「颓唐尔许,不应真个,江郎才尽」——颓唐如此,不应真个江郎才尽。
「丛稿谁收,审音刊字,吾犹能任」——丛稿谁来收拾,审音刊字,我还能担任。
「却自怜老耄,君还舍我,就何人正」——却自怜老耄,你还舍我而去,找何人正定。
艺术手法
一、"十年望断来鸿,发函乃出弥留顷"以十年望断写期待之长,以弥留顷写手札之惨,对比强烈。二、"苍凉掩抑,死生之际,一何神定"以苍凉掩抑与神定对比,写碧栖临终之从容。三、"丛稿谁收,审音刊字,吾犹能任"以能任写担当,以老耄写无奈,悲壮中有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词感痛代哭,"十年望断来鸿,发函乃出弥留顷"写悲痛最震撼,"苍凉掩抑,死生之际,一何神定"写临终最从容,"却自怜老耄,君还舍我,就何人正"写哀逝最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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