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廿九日沧趣楼雪中作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梦中欢呼夜大雪,开门失笑吾饱谙。
梦中欢呼夜里下大雪,开门失笑我已经见惯。
错疑江亭枯苇际,四顾一白云昙昙。
错疑是江亭枯苇之畔,四顾一片白云昙昙。
北方无梅负雪白,而我手种缘江潭。
北方无梅辜负了雪白,而我手种梅花沿着江潭。
琼楼玉窗照清晓,羽衣缟带纷交参。
琼楼玉窗映照清晓,羽衣缟带纷纷交参。
少焉天洗图画出,圭笏屹立排层嵁。
一会儿天晴如洗图画出现,圭笏般屹立排列层嵁。
旧醪入手不待劝,花光雪色欺酡颜。
旧酒到手不待劝饮,花光雪色欺过醉红之颜。
凭栏兀兀意忽忽,墟烟不动林禽韽。
凭栏兀兀意绪忽忽,墟烟不动林中鸟声微弱。
南人柔脆狃冬燠,牖户不戒输鸠鹌。
南方人柔弱习惯于冬日温暖,门窗不设防如同鸠鹌。
江山如此恣僵卧,但有好事人两三。
江山如此任凭僵卧,只有好事之人两三个。
宁知长安数尺澝,达者车马穷步担。
岂知长安数尺大雪,显达者的车马也困于步行挑担。
至尊诚祈百寮贺,流民三辅无寸褴。
至尊诚心祈雪百官道贺,流民三辅之地无寸衣可穿。
嗟余弱冠见南雪,中兴之际方刘戡。
嗟叹我弱冠时见过南方之雪,那时正是中兴之际方刘戡之时。
上元甲子上元夜,省忆灯下粗能谈。
上元甲子的上元夜,追忆灯下粗能谈论。
村翁九十有四五,儿时亦睹鹅毛毵。
村中老翁九十四五岁,儿时也见过鹅毛般的大雪。
次年田园遂大稔,乾嘉全盛言醰醰。
次年田园大丰收,乾嘉全盛之时人言醰醰。
百年两雪无此大,或者地气自北南。
百年两次下雪没有这次大,或许地气从北移南。
幸民陇亩冻不死,愿和击壤歌和甘。
幸好百姓在田间冻不死,愿和击壤之歌歌颂和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宝琛沧趣楼雪中作,写南方大雪之罕见与忧民之思。诗人以梦中欢呼夜大雪开门失笑吾饱谙写梦中见雪与开门失笑,以错疑江亭枯苇际四顾一白云昙昙写雪景之白,以北方无梅负雪白而我手种缘江潭写北无梅而南有梅之对比,以琼楼玉窗照清晓羽衣缟带纷交参写雪后琼楼之景,以少焉天洗图画出圭笏屹立排层嵁写天晴雪后山如圭笏,以旧醪入手不待劝花光雪色欺酡颜写酒不待劝与雪色欺红,以凭栏兀兀意忽忽墟烟不动林禽韽写凭栏之思与墟烟林禽之静,以南人柔脆狃冬燠牖户不戒输鸠鹌写南人不耐寒与防寒之疏,以江山如此恣僵卧但有好事人两三写江山雪中与好事人少,以宁知长安数尺澝达者车马穷步担写长安大雪与行者之苦,以至尊诚祈百寮贺流民三辅无寸襕写至尊祈雪与流民无衣之对比,以嗟余弱冠见南雪中兴之际方刘戡写弱冠见雪与中兴之忆,以上元甲子上元夜省忆灯下粗能谈写上元之忆,以村翁九十有四五儿时亦睹鹅毛毵写村翁忆雪,以次年田园遂大稔乾嘉全盛言醰醰写雪后丰收与乾嘉全盛,以百年两雪无此大或者地气自北南写百年大雪之罕见与地气之变,终以幸民陇亩冻不死愿和击壤歌和甘写幸民未死与愿歌击壤。全诗由大雪之景写到忧民之思,由忆旧之盛写到地气之变,以景写忧。
逐句解读
「梦中欢呼夜大雪,开门失笑吾饱谙」——写梦中见雪与开门失笑。梦中欢呼夜里下大雪,开门失笑我已经饱经。饱谙写阅历之深。
「北方无梅负雪白,而我手种缘江潭」——写北无梅而南有梅之对比。北方无梅辜负雪白,而我手种梅花沿着江潭。负雪白写北方之憾,缘江潭写南方之梅。
「旧醪入手不待劝,花光雪色欺酡颜」——写酒不待劝与雪色欺红。旧醪入手不待劝饮,花光雪色欺过醉红之颜。不待劝写酒兴之高,欺酡颜写雪色之胜。
「至尊诚祈百寮贺,流民三辅无寸襕」——写至尊祈雪与流民无衣之对比。至尊诚心祈雪百官道贺,流民三辅之地无寸衣可穿。至尊祈雪写朝廷之庆,流民无衣写民间之苦。
「幸民陇亩冻不死,愿和击壤歌和甘」——写幸民未死与愿歌击壤。幸而百姓在田间冻不死,愿和击壤之歌歌颂和甘。冻不死写幸存之幸,击壤歌写太平之愿。
艺术手法
一、南与北对比:南方有梅无雪与北方有雪无梅对比。二、朝与野对比:至尊祈雪百寮贺与流民无寸襕对比。三、今与昔交织:今日大雪之忧与弱冠乾嘉之忆交织。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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