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都拜别先冢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孤儿昔作宦,十载一过家。

孤儿昔日在外做官,十年才回家一次。

大父犹老健,二亲鬓始华。

祖父还年老健朗,双亲鬓发刚生花白。

五年失吾祖,母兮亦弃儿。

五年前失去了祖父,母亲也抛弃了孩儿。

父幸儿得归,汝才讵适时?

父亲幸好孩儿得以回来,你的才能岂能合乎时宜?

长跽聆爷言,誓侍爷以老。

长跪聆听父亲的教诲,发誓侍奉父亲到老。

冉冉一星终,欲报恨不早。

缓缓一个星纪终了(十二年过去),想要报恩只恨不早。

遗羹既无所,椎牛亦谁知?

想进奉羹汤已无人可奉,杀牛祭奠又有谁知晓?

剩持年年泪,来洒青松枝。

只能年年含泪,来洒在墓前青松枝上。

此行岂儿心,除绖已周纪。

此行岂是孩儿本心,除去丧服已经满了一个周期。

壮盛付等闲,衰迟复何恃?

壮盛之年付之等闲,衰老迟暮又倚仗什么?

得归儿会归,不为祖考忝。

能归时孩儿自会归来,不给祖先蒙羞。

成亏盖天事,晚节敢自贬?

成败大概在于天意,晚节岂敢自我贬损?

下山且十里,犹闻叹息声。

下山还有十里,仿佛还能听到叹息声。

雨止慎泥潦,微阳傥向晴。

雨停后小心泥泞积水,微弱的阳光或许会转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入都拜别先冢之作。诗中写入京前拜别先人墓冢的悲痛,将拜墓的虔诚与离乡的不舍交融,情调沉痛而庄重。

逐句解读
「松柏阴中度岁寒,年年展拜泪曾干」——松柏阴中度岁寒,年年展拜泪曾干。起笔以松柏写墓地的常青与拜墓的年年。

「此行又向长安去,不拜先茔不忍还」——此行又向长安去,不拜先茔不忍还。写此行的拜别。

「麦饭一盂风惨澹,纸钱数陌雨阑珊」——麦饭一盂风惨澹,纸钱数陌雨阑珊。写祭奠的凄清。

「九原可作应怜我,莽莽神州事更难」——九原可作应怜我,莽莽神州事更难。末句以神州事难写对国事的忧患。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松柏—长安—麦饭—神州"的结构推进。

「松柏阴中度岁寒年年展拜泪曾干」以松柏与泪写拜墓的年年,「麦饭一盂风惨澹纸钱数陌雨阑珊」以风惨雨阑写祭奠的凄清,「九原可作应怜我莽莽神州事更难」以九原可作与神州事难写家国的双重忧患。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入都拜别先冢为题,写拜墓的悲痛与国事的忧患。

「九原可作应怜我,莽莽神州事更难」为全诗警句,以九原与神州写家国的双重忧患。全诗情调沉痛庄重,是拜墓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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