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先于直庐检得景文诚遗茗分啜同人有诗纪事感痛辄和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行园持橐人两三,板屋寻丈如僧龛。
在行园中持囊随行的不过两三人,板屋方丈大小如同僧人的佛龛。
景翁老健癖茗饮,亲点分啜资雄谈。
景翁年老健朗却嗜好饮茶,亲自点茶分给众人品啜,借此助兴畅谈。
再期肝脾尚此味,坐处形影成优昙。
再过一年五脏仍念此茶味,他坐过的地方只余形影如优昙花般消逝。
手临真草忍检视,尘积能免供饥蟫。
他手书的真草墨迹怎忍心翻检,积尘之处难免被饥蟫蛀食。
吾宗思旧宝残剩,发匮旦旦勤搜探。
我宗族之人思念故旧珍惜残存遗物,天天打开柜子勤加搜寻探看。
闻香无意得龙焙,汲戆盖猛随咀含。
闻到茶香无意间竟得了龙焙名茶,汲水烹煮性猛浓烈,随口咀嚼含品。
吾曹赋性习茶蓼,敢说苦硬终回甘?
我辈天性习惯了茶蓼的苦味,又怎敢说苦涩之后终会回甘呢?
故人精爽俨临上,饮此后死容无惭。
故人的神灵俨然在上方临视,饮此茶后死之人方能无愧于心。
君诗沉哀积百感,三复脸泫吾何堪。
你的诗中深沉哀痛积聚了百般感慨,再三诵读泪流满面,我怎堪承受。
此茶隔海谁所致?七鲲身近闽东南。
这茶隔着大海是谁送来的?七鲲身靠近闽地东南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仁先于直庐检得景文诚遗茗分啜、同人有诗纪事感痛辄和之作。诗中写景文诚(景廉)遗茗分啜的悲痛,将遗茗的珍贵与故人的怀念交融,情调沉痛而深沉。
逐句解读
「行园持橐人两三,板屋寻丈如僧龛」——行园中持橐的人两三个,板屋寻丈如僧龛。起笔以直庐的简陋写景翁的清苦。
「景翁老健癖茗饮,亲点分啜资雄谈」——景翁老健癖好饮茶,亲点分啜资助雄谈。写景翁的嗜茶与健谈。
「再期肝脾尚此味,坐处形影成优昙」——再期肝脾尚留此味,坐处形影已成优昙。以优昙写景翁已逝。
「手临真草忍检视,尘积能免供饥蟫」——手临真草忍心检视,尘积能免供给饥蟫。写遗墨的尘积。
「吾宗思旧宝残剩,发匮旦旦勤搜探」——吾宗思旧宝重残剩,发匮旦旦勤搜探。写对遗物的珍视。
「闻香无意得龙焙,汲戆盖猛随咀含」——闻香无意得龙焙,汲戆盖猛随咀含。写得遗茗的意外。
「吾曹赋性习茶蓼,敢说苦硬终回甘?」——吾曹赋性习于茶蓼,敢说苦硬终回甘?以茶蓼写苦的习以为常。
「故人精爽俨临上,饮此后死容无惭」——故人精爽俨然临上,饮此后死容无惭。写饮遗茗的虔诚。
「君诗沉哀积百感,三复脸泫吾何堪」——君诗沉哀积百感,三复脸泫吾何堪。写读诗的悲痛。
「此茶隔海谁所致?七鲲身近闽东南」——此茶隔海谁所致?七鲲身近闽东南。以七鲲写茶来自台湾。
艺术手法
全诗以"直庐—饮茶—优昙—遗墨—龙焙—茶蓼—精爽—七鲲"的结构推进。
「坐处形影成优昙」以优昙一现写故人的逝去,「吾曹赋性习茶蓼敢说苦硬终回甘」以茶蓼写苦的习常与甘的不确定,「故人精爽俨临上饮此后死容无惭」以精爽临上写饮遗茗的庄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遗茗分啜为题,写故人的怀念与生者的悲痛。
「吾曹赋性习茶蓼,敢说苦硬终回甘」为全诗警句,以茶蓼写苦的习常。全诗情调沉痛深沉,是悼念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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