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侨叹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开眼见杲日,出门愁飞埃。
睁眼见到明亮的太阳,出门却发愁漫天飞尘。
冬晴气爽况春旱,夏潦秋涨将何哉?
冬天晴朗气爽尚且春旱,夏涝秋涨又该怎么办呢?
前者不归后且来,娶妇生子死便埋,嗟而岂若贪殉财?
先去的人不回来后来的人继续去,娶妻生子死了便就地埋葬,唉,难道是贪财而死吗?
无田可耕乃至此,时节先垄宁忘怀?
没有田地可耕种才到了这地步,时节祭扫祖坟怎能忘怀?
积赀难餍乡里望,有吏如虎胥如豺。
积攒的钱财难以满足乡邻的期望,官吏如虎差役如豺。
中伤不售恣剽劫,要赎殃及坟中骸。
诬陷不成便肆意抢劫,索要赎金祸及坟中的尸骨。
令君见惯厌雀鼠,循例批答谁亲裁?
县令见惯了这些琐碎案件心生厌烦,按惯例批答又有谁亲自裁决?
部文宪檄只益怒,上吁无雨空闻雷。
上级的公文和紧急檄文只能增加愤怒,向上呼吁如无雨空闻雷声。
一廛异域岂得已,邦族欲复心滋灰。
寄居异域一隅岂是心甘情愿,想回归邦族之心却日渐灰冷。
流人幸蒙圣主念,傥置一吏贤且才。
流亡之人有幸蒙圣上顾念,如果能派遣一位贤能有才的官吏。
护商万国有通则,行见同轨滇边开。
保护商人万国有通行法则,不久便可见滇边开通同轨之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宝琛缅侨叹之作,以缅甸华侨之困境为主题,写侨民之苦与吏治之弊。全诗先写开眼见日——开眼见杲日、出门愁飞埃,再写旱潦之忧——冬晴气爽况春旱、夏潦秋涨将何哉,再写侨民之惨——前者不归后且来、娶妇生子死便埋、嗟而岂若贪殉财,再写无田至此——无田可耕乃至此、时节先垄宁忘怀,再写积赀难餍——积赀难餍乡里望、有吏如虎胥如豺,再写中伤剽劫——中伤不售恣剽劫、要赎殃及坟中骸,再写令君见惯——令君见惯厌雀鼠、循例批答谁亲裁,再写部文益怒——部文宪檄只益怒、上吁无雨空闻雷,再写异域非得已——一廛异域岂得已、邦族欲复心滋灰,再写流人蒙念——流人幸蒙圣主念、傥置一吏贤且才,终以通则同轨作结——护商万国有通则、行见同轨滇边开,是一首写侨民困境的佳作。
逐句解读
「开眼见杲日,出门愁飞埃」——写缅甸气候。开眼见杲日,出门愁飞埃。
「冬晴气爽况春旱,夏潦秋涨将何哉」——写旱潦之忧。冬晴气爽况且春旱,夏潦秋涨将如之何?「前者不归后且来,娶妇生子死便埋,嗟而岂若贪殉财」——写侨民之惨。前者不归后者且来,娶妇生子死后便埋,嗟叹岂若贪殉于财?
「无田可耕乃至此,时节先垄宁忘怀」——写无田至此。无田可耕乃至此地,时节先垄宁能忘怀?先垄写祖坟。
「积赀难餍乡里望,有吏如虎胥如豺」——写积赀难餍。积赀难餍乡里之望,有吏如虎胥如豺。
「中伤不售恣剽劫,要赎殃及坟中骸」——写中伤剽劫。中伤不售则恣剽劫,要赎殃及坟中之骸。写吏胥勒索之酷。
「令君见惯厌雀鼠,循例批答谁亲裁」——写令君见惯。令君见惯厌于雀鼠之争,循例批答谁亲裁?令君写县令。
「部文宪檄只益怒,上吁无雨空闻雷」——写部文益怒。部文宪檄只增怒,上吁无雨空闻雷声。写上告无门。
「一廛异域岂得已,邦族欲复心滋灰」——写异域非得已。一廛异域岂得已,邦族欲复心滋灰。
「流人幸蒙圣主念,傥置一吏贤且才」——写流人蒙念。流人幸蒙圣主垂念,傥置一吏贤且才。
「护商万国有通则,行见同轨滇边开」——以通则同轨作结。护商万国有通则,行见同轨滇边开。同轨写统一车轨,喻制度接轨。
艺术手法
一、以叹写痛:缅侨叹,全诗以痛叹贯穿。二、对比映衬:杲日与飞埃、圣主念与吏如虎,对比鲜明。三、以喻写吏:吏如虎胥如豺,以猛兽喻酷吏。四、以望作结:同轨滇边开,以期望作结。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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