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日漱芳斋听戏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钧天梦不到溪山,宴罢瑶池海亦乾。

钧天广乐的梦再不到溪山,瑶池宴罢大海也干涸了。

谁分梨园烟散后,白头及见跳灵官。

谁料梨园烟消云散之后,白发之人还能见到跳灵官。

一曲何戡触旧悲,卌年看举寿人卮。

一曲何戡触动旧日的悲伤,四十年来看着举起祝寿的酒杯。

相公亦是三朝老,宁见椒风受册时?

相公也是三朝元老,岂能见到椒房受册封之时?

凝碧池边几泪吞,一般社饭味遗言。

凝碧池边几度吞泪,同样吃社饭品味着遗言。

史家休薄伶官传,犹感缠头说报恩。

史家不要轻视伶官传,还能从缠头赏赐中感念报恩。

此曲能闻定几回?分明天乐梵王台。

此曲还能听到几回?分明是天乐在梵王台上。

升平法部乾隆日,娄县尚书旧费才。

升平法部在乾隆年间,娄县尚书旧日费尽才力。

赏析

题解
此诗六月初一日漱芳斋听戏。写漱芳斋听戏之感慨。四首诗以听戏引发对朝代兴衰之感。第一首以钧天梦、瑶池宴写皇家气象之消逝,以白头及见跳灵官写今昔之异。第二首以何戡触旧悲、卌年举寿人卮写时光之速,以相公三朝老、宁见椒风受册时写朝代更迭之无常。第三首以凝碧池边泪吞、社饭遗言写亡国之痛,以伶官传说报恩写忠义之存。第四首以天乐梵王台、升平法部写昔日盛况,以娄县尚书费才写人才之难得。

逐句解读
「钧天梦不到溪山,宴罢瑶池海亦乾」——钧天梦不到溪山,宴罢瑶池海亦乾。

「谁分梨园烟散后,白头及见跳灵官」——谁分梨园烟散之后,白头还能及见跳灵官。

「一曲何戡触旧悲,卌年看举寿人卮」——一曲何戡触动旧悲,四十年看举寿人之卮。

「相公亦是三朝老,宁见椒风受册时?」——相公也是三朝元老,岂能见到椒风受册之时?
「凝碧池边几泪吞,一般社饭味遗言」——凝碧池边几度泪吞,一般社饭味如遗言。

「史家休薄伶官传,犹感缠头说报恩」——史家休要轻薄伶官传,犹感缠头说起报恩。

「此曲能闻定几回?分明天乐梵王台」——此曲能听到定几回?分明是天乐梵王台。

「升平法部乾隆日,娄县尚书旧费才」——升平法部乾隆之日,娄县尚书旧日费才。

艺术手法
一、"钧天梦不到溪山,宴罢瑶池海亦乾"以钧天梦、瑶池宴写皇家气象,以不到溪山、海亦乾写盛衰之变。二、"凝碧池边几泪吞,一般社饭味遗言"以凝碧池写亡国之痛,以社饭遗言写忠义之存。三、"史家休薄伶官传,犹感缠头说报恩"以伶官传写忠义,以缠头报恩写人间之义。

总体评价
此诗听戏感旧,"钧天梦不到溪山,宴罢瑶池海亦乾"写盛衰最鲜明,"凝碧池边几泪吞"写亡国之痛最深沉,"史家休薄伶官传,犹感缠头说报恩"写忠义最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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