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豫生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平生爱友朋,况子总角契。

我平生喜爱交结朋友,何况你我是从幼年便结下的交情。

行止虽殊涂,趋舍要一致。

行止虽然走的路不同,但志趣取舍终究一致。

五年沪上语,人事恍隔世。

五年来在上海的交谈,如今人事变幻恍如隔世。

湖山枉嘉招,握手转欲涕。

你盛情相邀来到湖山之间,握手相聚反而感动得想要流泪。

涉旬餐胜足,别绪起酒次。

十来天里饱览胜景心满意足,离别的愁绪在酒席间涌起。

投诗徵赠言,吾意子故会。

你赠诗征询临别赠言,我的意思你自然能够领会。

圣湖自明瑟,宁以晴雨异。

西湖自然是明净如玉瑟,哪里因为晴雨而有所不同。

颇嫌游者众,林墅或为累。

只是有些嫌弃游人太多,山林别墅恐怕受了拖累。

南山虚且深,松篁閟静翠。

南山空旷而幽深,松竹掩映着静谧的翠色。

九溪十八涧,佳处岂在寺?

九溪十八涧的美景,哪里在于寺庙呢?

意行试龙井,茗淡滋可味。

信步而行去品尝龙井茶,茶味淡雅却滋味悠长。

文字外有禅,兹游子幸识。

文字之外自有禅意,这次游览你算是幸运地领略到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留别豫生之作。诗中写与豫生(总角之交)分别的深情,将友情的真挚与湖山的美好交融,情调深婉而真挚。

逐句解读
「平生爱友朋,况子总角契」——平生爱友朋,何况你是总角之交。起笔以总角契写友情的深厚。

「行止虽殊涂,趋舍要一致」——行止虽不同途,趋舍要一致。写志趣的相同。

「五年沪上语,人事恍隔世」——五年沪上的话语,人事恍如隔世。写时事的巨变。

「湖山枉嘉招,握手转欲涕」——湖山枉有嘉招,握手转欲涕。写重逢的感动。

「涉旬餐胜足,别绪起酒次」——涉旬餐胜足,别绪起于酒次。写宴饮中的离愁。

「投诗徵赠言,吾意子故会」——投诗征求赠言,我的意思你本领会。写赠诗的缘起。

「圣湖自明瑟,宁以晴雨异」——圣湖自明瑟,岂以晴雨而异。写西湖的不变。

「颇嫌游者众,林墅或为累」——颇嫌游者众,林墅或为累。写游人多的遗憾。

「南山虚且深,松篁閟静翠」——南山虚且深,松篁閟藏静翠。写南山的幽静。

「九溪十八涧,佳处岂在寺?」——九溪十八涧,佳处岂在寺?写胜景在自然。

「意行试龙井,茗淡滋可味」——意行试龙井,茗淡滋可味。写品茶的闲适。

「文字外有禅,兹游子幸识」——文字外有禅,此游子幸识。末句以文字外有禅写游览的领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总角—行止—沪上—湖山—酒次—圣湖—南山—九溪—龙井—禅"的结构推进。

「平生爱友朋况子总角契」以总角契写友情的根基,「湖山枉嘉招握手转欲涕」以握手欲涕写重逢的感动,「南山虚且深松篁閟静翠」以虚且深写南山的幽静,「文字外有禅兹游子幸识」以文字外有禅写游览的超越性领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留别豫生为题,写友情的真挚与湖山的美好。

「文字外有禅,兹游子幸识」为全诗警句,以文字外有禅写游览的领悟。全诗情调深婉真挚,是留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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