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庵自梁格庄以崇陵祭馀羊果见饷感赋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辇金治陵三涉春
运送金资修建皇陵已经过了三个春天
楼台朱邸争嶙峋
楼台和朱红的府邸争相耸立
宝城未半玉步改
宝城还未修到一半皇帝便已驾崩
殡宫涕泪来孤臣
殡宫中涕泪交流来了孤忠之臣
当年贬官坐少戆
当年因言获罪被贬官是因为太过刚直
晚被召对还批鳞
晚年被召回应对仍然敢于犯颜直谏
击奸不中挂冠逝
弹击奸佞未能奏效便辞官离去
留得板荡酬恩身
留得这板荡之世中的报恩之身
瓦镫雪屋冻彻骨
瓦灯雪屋中寒冷彻骨
自况庐墓山中人
自比为守墓庐居的山中人
朝晡上食从拜下
早晚进献祭食跟从叩拜
哀动陵户喧州民
哀恸之情打动了守陵人惊动了州中百姓
馂馀笾实远见饷
祭祀剩余的食品远远地送来
感念畴昔滋悲辛
感念往昔更加悲辛
先皇初政媲元祐
先皇初年的政绩可媲美元祐年间
卅载谁造沦胥因
三十年间是谁造成了沉沦的根源
受遗一老卒祈死
受遗诏辅政的老臣最终请求一死
可惜此座天无亲
可惜这个皇位上天并不眷顾
近闻雄文诔沙麓
近来听说有雄文为沙麓之崩作诔
誉以尧舜卑宣仁
赞誉比作尧舜而贬低宣仁太后
一抔合窆纵稍杀
合葬一杯之土即使规格稍减
要胜醵葬思陵贫
也胜过凑资安葬思陵时的贫寒
春冰既解趣将作
春冰已经消融催促将作监动工
诚感忍吝司农缗
被诚意感动怎忍吝惜司农的钱币
山泉生瘿讵可久
山泉生出水瘤怎能长久
准拟复土及霜晨
计划在霜晨之前覆土完工
世人莫漫嘲顾怪
世人不要随意嘲笑顾怪的偏执
此义一发今千钧
这份忠义一旦抒发如今重如千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宝琛感赋节庵以崇陵祭馀羊果见饷之作,写故国之思与忠臣之节。全诗先写辇金治陵三涉春、楼台朱邸争嶙峋之修陵,再写宝城未半玉步改、殡宫涕泪来孤臣之变故,再写当年贬官坐少戆、晚被召对还批鳞之忠节,再写击奸不中挂冠逝、留得板荡酬恩身之去国,再写瓦镫雪屋冻彻骨、自况庐墓山中人之守陵,再写朝晡上食从拜下、哀动陵户喧州民之哀恸,再写馂馀笾实远见饷、感念畴昔滋悲辛之感伤,再写先皇初政媲元祐、卅载谁造沦胥因之追问,再写受遗一老卒祈死、可惜此座天无亲之痛惜,再写近闻雄文诔沙麓、誉以尧舜卑宣仁之议论,终以春冰既解趣将作、世人莫漫嘲顾怪、此义一发今千钧作结,是一首忠愤深切的感赋。
逐句解读
「辇金治陵三涉春,楼台朱邸争嶙峋」——写治陵。辇金治陵三涉春,楼台朱邸争嶙峋。
「宝城未半玉步改,殡宫涕泪来孤臣」——写陵未半帝崩。宝城未半玉步改,殡宫涕泪来孤臣。玉步改写帝崩。
「当年贬官坐少戆,晚被召对还批鳞」——写贬官批鳞。当年贬官坐少戆,晚被召对还批鳞。批鳞用批逆鳞之典写直言。
「击奸不中挂冠逝,留得板荡酬恩身」——写击奸挂冠。击奸不中挂冠逝,留得板荡酬恩身。板荡用诗经板荡之典写乱世。
「瓦镫雪屋冻彻骨,自况庐墓山中人」——写庐墓。瓦镫雪屋冻彻骨,自况庐墓山中人。庐墓写守墓。
「朝晡上食从拜下,哀动陵户喧州民」——写哀恸。朝晡上食从拜下,哀动陵户喧州民。
「馂馀笾实远见饷,感念畴昔滋悲辛」——写感念。馂馀笾实远见饷,感念畴昔滋悲辛。馂馀写祭馀之食,笾实写祭品。
「先皇初政媲元祐,卅载谁造沦胥因」——写先皇初政。先皇初政媲元祐,卅载谁造沦胥因。元祐用宋哲宗元祐之政之典,沦胥写沦亡。
「受遗一老卒祈死,可惜此座天无亲」——写受遗老臣。受遗一老卒祈死,可惜此座天无亲。
「近闻雄文诔沙麓,誉以尧舜卑宣仁」——写诔文。近闻雄文诔沙麓,誉以尧舜卑宣仁。沙麓用汉书沙麓崩之典写后崩,宣仁用宣仁太后之典。
「一抔合窆纵稍杀,要胜醵葬思陵贫」——写合窆。一抔合窆纵稍杀,要胜醵葬思陵贫。合窆写合葬,醵葬写凑钱安葬。
「春冰既解趣将作,诚感忍吝司农缗」——写春解将作。春冰既解趣将作,诚感忍吝司农缗。司农缗写工部经费。
「山泉生瘿讵可久,准拟复土及霜晨」——写复土。山泉生瘿讵可久,准拟复土及霜晨。瘿写肿瘤喻隐患。
「世人莫漫嘲顾怪,此义一发今千钧」——以千钧作结。世人莫漫嘲顾怪,此义一发今千钧。顾怪用顾炎武之典写不合时宜的忠义。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抒情交织:从治陵到帝崩,从贬官到庐墓,叙事与抒情层层推进。二、典故密集:批鳞、板荡、元祐、沦胥、沙麓、宣仁、顾怪,典故层出服务于议论。三、忠愤深切:整首诗以忠愤之气贯穿,板荡酬恩、瓦镫雪屋、哀动陵户,忠愤之情感人。四、以史入诗:元祐之政、宣仁太后、受遗老臣,以史写时政。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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