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旧七首 其三 崇效寺楸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朴公图卷失不收,再来犹见前朝楸。
朴公的图卷已经遗失未能收藏,再来时还能看到前朝的楸树。
著花老干未觉丑,根节磥坷阴繁稠。
开着花的老树干并不觉得丑陋,根节嶙峋却枝繁叶茂浓荫密布。
当时树下展图读,沘笔赓续王朱游。
当时在树下展开图卷阅读,挥笔续写王朱同游的诗作。
虞山帝傅常独至,自写伊郁酬清幽。
虞山的帝傅钱谦益常常独自前来,抒写心中忧郁来酬答这清幽之境。
天回地转讵所料,痛定思痛当谁尤?
天地翻覆哪里能够预料,痛定思痛又当怨谁呢?
僧贫换米及故纸,此树能免终薪槱。
僧人贫困拿旧物换米连故纸也一并变卖,这棵树能否免于最终被当柴烧呢。
巡廊坐阶默相向,急雨打叶风飕飕。
在走廊徘徊坐在台阶上默默对视,急雨拍打树叶寒风飕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访旧七首其三崇效寺楸之作。诗中写访崇效寺楸树的感慨,将楸树的沧桑与文化的沦落交融,情调沉痛而悲凉。
逐句解读
「朴公图卷失不收,再来犹见前朝楸」——朴公图卷失不收,再来犹见前朝楸。起笔以图卷失收与楸树犹在写物是人非。
「著花老干未觉丑,根节磥坷阴繁稠」——著花老干未觉丑,根节磥坷阴繁稠。写老楸的花与根。
「当时树下展图读,沘笔赓续王朱游」——当时树下展图读,沘笔赓续王朱游。写往日树下的雅集。
「虞山帝傅常独至,自写伊郁酬清幽」——虞山帝傅常独至,自写伊郁酬清幽。以虞山(钱谦益)写往日的名士。
「天回地转讵所料,痛定思痛当谁尤?」——天回地转讵所料,痛定思痛当谁尤?写世变的不可料。
「僧贫换米及故纸,此树能免终薪槱」——僧贫换米及故纸,此树能免终薪槱?写寺僧的贫困与楸树的命运。
「巡廊坐阶默相向,急雨打叶风飕飕」——巡廊坐阶默相向,急雨打叶风飕飕。末句以急雨打叶写心情的凄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图卷—老楸—展图—帝傅—天回—换米—薪槱—急雨"的结构推进。
「朴公图卷失不收再来犹见前朝楸」以图卷失与楸树在写物是人非,「著花老干未觉丑根节磥坷阴繁稠」以未觉丑写老楸的风骨,「僧贫换米及故纸此树能免终薪槱」以换米写文化的沦落,「巡廊坐阶默相向急雨打叶风飕飕」以急雨写心情的凄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访崇效寺楸为题,写楸树的沧桑与文化的沦落。
「此树能免终薪槱」为全诗警句,以薪槱写楸树命运的岌岌可危。全诗情调沉痛悲凉,是访旧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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