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循摘星陀游云水洞

清末民国初 · 陈宝琛

译文

摘星陀峻无由登

摘星陀险峻无处可以攀登

折旋斜上层复层

迂回斜上走过一层又一层

双崖前横忽中豁

两座悬崖横在前面忽然中间豁开

杖底百里河如绳

拐杖底下百里的河流细如绳索

绿阴障天导西下

绿荫遮天引路向西而下

磴尽始见岩栖僧

石阶走尽才看见栖息在岩洞中的僧人

乍探洞口怯深黝

初探洞口害怕那深邃的黑暗

作气联臂贤吾朋

鼓起勇气挽起手臂我的朋友更为贤勇

俯偻匍匐仅得度

弯腰匍匐才勉强通过

手据足抵吾犹能

手撑脚蹬我还能支撑

稍前一罅侧身过

稍往前一道裂缝侧身通过

以火照壁龙对腾

用火照壁只见两条龙对腾飞舞

穹窿仰视不见顶

仰望穹顶看不见顶端

列炬十数终凌兢

十几支火炬最终还是令人战战兢兢

雪山危坠塔断卧

洞中石笋如雪山危坠佛塔断卧

鬼佛寻丈疑有凭

鬼怪佛像高达寻丈疑似有所凭依

咄哉扣石备众响

哎呀敲击石头能发出各种声响

笑语辄作洪声应

说笑声都会引起巨大的回声

燎光瑟缩益险滑

火光摇曳更加危险湿滑

欲进却返心瞢瞢

想前进又退回心中迷迷糊糊

重幽顿出眩隙景

从深幽中忽然出来被缝隙中的光线照得目眩

失讶接引来然灯

惊讶地发现有人举灯来接引

归途追忆恍一梦

归途追忆仿佛一场梦

长觉绕耳钟眩噌

总觉得耳畔回响着钟声的嗡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宝琛晨循摘星陀游云水洞之作,以游洞探险为主题,写洞中奇景与探险之惊。全诗先写摘星陀峻——摘星陀峻无由登、折旋斜上层复层,再写双崖中豁——双崖前横忽中豁、杖底百里河如绳,再写绿阴岩僧——绿阴障天导西下、磴尽始见岩栖僧,再写探洞怯深——乍探洞口怯深黝、作气联臂贤吾朋,再写匍匐得度——俯偻匍匐仅得度、手据足抵吾犹能,再写侧身过罅——稍前一罅侧身过、以火照壁龙对腾,再写穹窿不见顶——穹窿仰视不见顶、列炬十数终凌兢,再写雪山鬼佛——雪山危坠塔断卧、鬼佛寻丈疑有凭,再写扣石众响——咄哉扣石备众响、笑语辄作洪声应,再写险滑欲返——燎光瑟缩益险滑、欲进却返心瞢瞢,再写出洞眩景——重幽顿出眩隙景、失讶接引来然灯,终以归途忆梦作结——归途追忆恍一梦、长觉绕耳钟眩噌,是一首写洞中探险的佳作。

逐句解读
「摘星陀峻无由登,折旋斜上层复层」——写摘星陀峻。摘星陀峻无由登,折旋斜上层复一层。

「双崖前横忽中豁,杖底百里河如绳」——写双崖中豁。双崖前横忽中豁开,杖底百里河水如绳。

「绿阴障天导西下,磴尽始见岩栖僧」——写绿阴岩僧。绿阴障天导引西下,磴尽始见岩栖之僧。

「乍探洞口怯深黝,作气联臂贤吾朋」——写探洞怯深。乍探洞口怯其深黝,作气联臂贤于吾朋。

「俯偻匍匐仅得度,手据足抵吾犹能」——写匍匐得度。俯偻匍匐仅得度过,手据足抵吾犹能行。

「稍前一罅侧身过,以火照壁龙对腾」——写侧身过罅。稍前一罅侧身而过,以火照壁龙对腾跃。

「穹窿仰视不见顶,列炬十数终凌兢」——写穹窿不见顶。穹窿仰视不见其顶,列炬十数终觉凌兢。

「雪山危坠塔断卧,鬼佛寻丈疑有凭」——写雪山鬼佛。雪山危坠塔断卧,鬼佛寻丈疑有凭依。钟乳石形如雪山佛塔。

「咄哉扣石备众响,笑语辄作洪声应」——写扣石众响。咄哉扣石具备众响,笑语辄作洪声回应。写洞中回声之大。

「燎光瑟缩益险滑,欲进却返心瞢瞢」——写险滑欲返。燎光瑟缩益发险滑,欲进却返心中瞢瞢。

「重幽顿出眩隙景,失讶接引来然灯」——写出洞眩景。重幽顿出眩于隙景,失讶接引如燃灯火。

「归途追忆恍一梦,长觉绕耳钟眩噌」——以归途忆梦作结。归途追忆恍如一梦,长觉绕耳钟声眩噌。眩噌写钟磬之声。

艺术手法
一、探险结构:从洞口怯深→匍匐得度→侧身过罅→仰视不见顶→险滑欲返→出洞,探险过程完整。二、以声写静:扣石众响、笑语洪声,以回声写洞之幽深。三、比喻生动:河如绳、龙对腾、雪山危坠,比喻生动形象。四、以梦作结:归途恍如一梦,以梦写洞中之奇。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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