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春歌八首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译文
郎向关山道,春深未及归
郎君走向关山之路,春深了还未归来
春愁如草长,喂得郎马肥
春愁如春草般疯长,喂肥了郎君的马
郎心似浮云,夜夜风雨多
郎心如同天上浮云,夜夜风雨飘摇
妾心似明月,圆缺当奈何
妾心如同一轮明月,圆了又缺又能奈何
妾身元夜灯,借郎为灯烛
妾身如同元宵花灯,借郎君做灯烛
暂离固无恨,光景两不属
暂离固然没有怨恨,但光景已各不相关
折花玉阶前,簪上同心钗
在玉阶前折花,簪上同心钗
安得花下风,吹梦入郎怀
怎能得到花下的风,吹送梦境入郎君怀中
江南与江北,花鸟自成春
江南与江北,花鸟自然成就了春天
为有江水隔,相思愁白蘋
因为有江水阻隔,相思令人对着白蘋发愁
灯花落复落,鸣鸡寒更瘖
灯花落了又落,报晓的鸡在寒夜中哑了嗓子
不怨无修绠,但愁井底深
不怨没有长绳,只愁井底太深
欢如柳杨花,化萍江水湄
欢郎如同杨柳花,化为浮萍在江水之畔
本自无根柢,相思亦何为
本来就没有根基,相思又有什么用呢
侬是博山炉,栖托忘忧馆
我是博山香炉,栖身在忘忧馆中
觅取博山香,薰得郎心暖
寻觅博山香来薰,使郎君的心温暖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仿南朝乐府《子夜歌》体制作春歌八首。子夜歌是南朝民歌的重要形式,以女子口吻抒写爱情。曹家达沿用此体,以女子的细腻口吻写春日相思,七首各有妙喻:以马肥写愁之滋养、以浮云明月比郎心妾心、以灯烛喻关系、以风送梦入怀、以江水阻隔、以井深喻情之深、以柳絮化萍写缘分、以博山炉薰暖郎心。语言质朴自然,比喻新颖巧妙,深得乐府神韵。
逐句解读
「郎向关山道,春深未及归」——郎君走向关山道路,春深了还未归来。开篇写女子对远行郎君的期盼。
「春愁如草长,喂得郎马肥」——春愁如春草般生长,喂肥了郎君的马。以愁养马的奇想,写相思之深——马因草肥而人因愁苦,反讽之中有辛酸。
「郎心似浮云,夜夜风雨多」——郎心如同浮云,夜夜风雨很多。以浮云比喻郎心不定。
「妾心似明月,圆缺当奈何」——妾心如同明月,圆缺又当如何。以明月圆缺比喻女子心态的起伏变化。
「妾身元夜灯,借郎为灯烛」——妾身如同元宵的灯,借郎君为灯烛。以灯与烛的关系比喻彼此依存。
「暂离固无恨,光景两不属」——暂离固然没有怨恨,但光景已各不相关。写分离后彼此再无交集。
「折花玉阶前,簪上同心钗」——在玉阶前折花,簪上同心钗。写女子的精心妆扮。
「安得花下风,吹梦入郎怀」——怎能得到花下的风,吹送梦境入郎君怀中。写梦入郎怀的期盼。
「江南与江北,花鸟自成春」——江南与江北,花鸟自然成就了春天。写大好春光。
「为有江水隔,相思愁白蘋」——因为有江水阻隔,相思令人对着白蘋发愁。以江水阻隔写地理的分离。
「灯花落复落,鸣鸡寒更瘖」——灯花落了又落,报晓的鸡在寒更中哑了。写彻夜无眠的等待。
「不怨无修绠,但愁井底深」——不怨没有长绳,只愁井底太深。以汲井为喻,写情之深沉难以企及。
「欢如柳杨花,化萍江水湄」——欢郎如同杨柳花,化为浮萍在江水之畔。以杨花化萍写男子的随波逐流。
「本自无根柢,相思亦何为」——本来就没有根基,相思又有什么用呢。以无根写缘分之薄。
「侬是博山炉,栖托忘忧馆」——我是博山炉,栖身在忘忧馆中。以香炉自比。
「觅取博山香,薰得郎心暖」——寻觅博山香来薰,使郎君的心温暖。写以柔情温暖郎心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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